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面色古怪地反问道:“那蒋阿端明明是在钱塘江落水的,怎么会出现在金山?”
没想到这人类一开口就如此犀利,龙窝君假装没听到,转头看向场上的蒋阿端,做出一副被吸引的样子。
他才不可能老实交代自己早就盯上了这个人类,只等着端午节他到长江上表演斗龙舟,就施法让他落水,把魂引来这里来为他所用。
这种暗箱操作,只要不说出来,那就是意外。
没想到自己还没派人动手,他就提前落水淹死了,那可不是巧了吗?
“凭阿端的技艺,可以编入‘柳条部’。”
那老太太便叫蒋阿端谢恩后,将他领到西边台阶下的队伍中。
王元卿见到蒋阿端退下去后,旁边“燕子部”中,跳舞最出众的那个女郎看了蒋阿端好几眼,而蒋阿端也有所察觉,转头和她相对而视。
王元卿沉默了。
奇遇加美人青睐,果然是聊斋的一贯套路。自己大约又要见证一场郎才女貌的爱情故事了。
唉,怎么偏偏自己遇到的就是画皮这种恐怖故事?
敖月孤零零一条龙坐在高台上,揉了揉空荡荡、永远在饥饿的肚子,难过地想着为什么这些“燕子乳莺”就不能是真的呢?
当初她就是听说这里有这些,才被吸引过来的,没想到被诈骗了。
她重新看向王元卿,老实说之前她虽然什么都吃,但确实是克制住自己,没有吃过人。
王元卿是自己掉进她嘴里的,当然不算了。而且现在对方活蹦乱跳的,她慢慢也不想着要吃他了,可又有些舍不得将他放走。
她正纠结间,就见门外守卫惊慌失措地冲进来,禀告道:“外面来了一头黑龙和一个道人,正在门口斗法!”
王元卿也不知怎得,一听见道人,下意识就觉得是李随风,他高兴起从座位上起身,正要跑出去查看,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宫殿都开始晃荡起来。
宫殿里的鱼虾被吓得抱头鼠窜,连龙窝君都麻溜地往后门逃去。
他脚步不稳,重新坐回凳子上,敖月从宝座上下来,拉住他不放:“你要去哪?”
“我朋友来救我了,我要去找他。”说完他就要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
嗯……没扯动。
王元卿快急死了,都顾不得面前人是嘴巴张开后比他整个人还长的凶兽,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将自己的袖子抢回来。
“那条黑龙可凶了,我们还是快跑吧?”
敖月轻轻抓住他的胳膊,她实在是很瘦,五指仿佛是皮包骨一样纤细,却力大无穷。
她的脸上也没什么肉,看着像饿脱相的难民一样,显得一双眼睛尤其的大,就这样盯着王元卿不撒手,看得他心惊胆颤,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我、我真要回家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要不等以后你有空了来找我,不管什么山珍海味,我都请得起!”
敖月听着对方有些结巴的话,虽然对他说的山珍海味十分动心,但手上的劲却是一点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