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王元卿第三次将筷子伸向他面前的炙羊肉,李随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挽袖将装炙羊肉的碟子端起放到王元卿面前。
王元卿伸到一半的筷子尴尬地停在半空,又尴尬地收回。
云鹤真人悚然,看向面色依旧冷若冰霜的李随风,差点忍不住惊呼“别吃,他肯定是下毒了!”
不过他又很清楚李随风不是这种背地下毒的小人。
所以,他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对着一个刚当众表态不喜他的人示好?
真是见鬼了,难道十年不见,他还转性了不成?
可瞧着分明还是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欠揍嘴脸啊?
云岫真人视线扫过两人,见刚才还装作无视的弟子,现在却频频看向王元卿,王元卿反而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他笑呵呵地抚着胡须道:“小友来找人,不知找到没有?”
王元卿放下筷子,道:“没找到,以后也不找了。”
“哦?”
云岫真人哑然:“这是为何?”
王元卿憋着火,开始阴阳怪气:“都是我自作多情,巴巴地跑来找人家,谁知道对方还不想见到我这个人嘞!”
“我也想通了,这狗脾气……”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王元卿一双略微上挑的风流桃花眼忽地瞪大,震惊地看向对面。
有人在桌子底下蹭他的小腿!
四方桌对面就坐了两个人,一个云岫真人,一个李随风。
他狐疑的目光扫视一圈,实在不想怀疑桌上其他白发垂髫的老道士,才惊疑不定的将视线转向李随风。
只见他抬眸平静地扫自己一眼,修长的指节捏起白玉?酒盅?仰头一饮而尽。
云鹤真人最怕有人话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催促道:“这样的朋友确实不值得深交,你刚才是说他个狗脾气?还有呢?”
李随风敛眉垂眼,捏紧手中的白玉酒盅。
云鹤真人,这个仇,他记下了。
感觉到小腿没有动静了,王元卿也还没有说尽兴,接着道:“那真是十天半月都讲不完呐,您是不知道,这人一犯倔就像只撒手的嗝……”
王元卿话说到一半,再次被打断,甚至最后一个字都被吓到嘴瓢了。
他又被人在桌底下蹭了,这次对方不仅是轻点他的腿,还放肆地沿着曲线朝上滑到他的腿肚。
来回蹭了两遍。
耳边是云鹤真人不满地嘀咕,他这种急性子真是最怕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小腿又传来阵阵酥痒,这股痒意传遍四肢,直达心尖,弄得他浑身脱力。
被王元卿含着水光的眼眸怒视,李随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白玉酒盅被放回桌上,杯底和木桌接触发出一声“砰”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好像砸到了王元卿的心上。
他浑身细弱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