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卿刚填饱肚子,就叫上王子嬴赶紧离开,活像后头有恶犬在追一样。
等出了寺门,他语气带着不确定:“你有没有觉得,这道人有些古怪?”
这自称是秦地来的道人对自己未免有些过于亲密了?
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请吃喝就算了,居然还邀他晚上同住。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这个时代许多不拘小格的男子见到脾性相投的知己,邀请同住、抵足而眠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总没有什么也不问,兴趣爱好都不了解,就这样请求的。
这未免也太冒昧了。
眼神也奇怪,吃饭的时候老往他身上瞄。
“啊?有什么不对劲吗?”王子嬴神经大条,没察觉什么异常,反而觉得这人真是不错,萍水相逢就邀他们吃喝。
听到王子嬴的反应,王元卿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早该知道的,这家伙本来就不聪明,他还多此一问。
“总呆在寺里也不是办法,还是继续找离开的路吧。”
两人又沿着原路想要回到客栈,李随风站在高大的寺门口,久久凝视着王元卿离去的背影。
到了傍晚,两人苦哈哈地返回,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书箱的年轻书生。
“城中房租太高,在下囊中羞涩,幸好城外还有免费的栖身之所,否则小生今晚就要露宿荒野了。”
年轻书生站在寺门口,对着王元卿二人拱手作揖,表情十分诚恳:“在下宁采臣,不知兄台贵姓?”
王子嬴道:“在下沂州王子嬴,这是我小叔王……小叔!小叔!”
王子嬴还没介绍完,就见王元卿不可置信地盯着宁采臣,嘴唇颤抖好像想要说什么,可惜还没说完就两眼一翻,径直朝地上倒下。
宁采臣和王子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如此反应,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小叔,您怎么了?”王子嬴困惑道,又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宁采臣,为什么他小叔一听到这姓宁的名字,反应这么大?
外表瞧着斯斯文文的,眼神清澈,不像坏人啊?
王元卿被刺激过头,突然一把窜起来,双手揪住宁采臣的衣领,语气凶神恶煞道:“你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欺骗我?”
“你怎么能叫宁采臣?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里是兰若寺吗你就来?”
宁采臣性格有些软和,被人这样对待简直是一头雾水,他举着手茫然无措地看着王元卿,小心翼翼道:“这、这位王兄,在下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宁采臣,绝不是假名,书箱里有在下的户籍,王兄若不信,一看便知……”
看王元卿还要再说,王子嬴赶紧将他拉到一边:“小叔,您到底怎么了?”
宁采臣抚了抚被抓乱的衣领,害怕地看了王元卿一眼,赶紧闪身进了寺内。
虽然这里有疯子,但他实在没钱进城居住。这样一想,穷竟比疯子的威胁还可怕几分。
王元卿面无表情,轻飘飘道:“我只是看透了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世界。”
说完他直接坐到寺门口的台阶上,无论王子嬴怎么劝,都不肯进去。
笑话,他又不叫宁采臣!
眼看天色渐暗,王子嬴急得抓耳挠腮,突然瞧见白日请客的道人从寺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