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正在简陋的书案前苦读,余光看到昨晚的女子,面色一变,小倩还不待他开口呵斥,抢先道:“我见过许多男人,却从没有像公子这样刚正不阿的。我也不想再欺瞒公子,小女子姓聂,名小倩,十八岁死后,家人便将我埋到了寺庙旁边,却不想这寺内有一群妖物盘踞,胁迫我勾引路过的男人,这实在不是我心甘情愿。”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堪堪让宁采臣听到,毕竟隔壁屋子还有妖物的爪牙,若是被她听到了,禀告上去,她免不得又要被惩罚。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宁采臣还是被吓了一跳,面色骤变。
“我既没有被你的美色所迷,也没有接受你的金子,难道这也不能保全自身吗?”
宁采臣是个老实人,他自觉遵守了规则,对方便不会伤害他。
聂小倩嗔怪地瞥他一眼:“妖物害人,哪会老实遵守承诺?以往也不是没有既不贪财也不好色的男人,遇到这种情况,夜叉便会亲自出手,将人吃了。”
总而言之,都是死路一条。
这下可让宁采臣犯难了,心里也不禁害怕起来,聂小倩便道:“公子若是要躲过这一劫,只需和燕生住在一起。”
燕生?宁采臣思索一圈:“你是说燕道长?”
聂小倩点头:“他是个奇人,自从来了寺庙里,就连夜叉都不敢靠近他。”
宁采臣一听这么厉害,谢过聂小倩告知他真相,当即就要举着蜡烛出门朝南边小屋赶去。
聂小倩临走时哀泣不已,涕泪涟涟:“小女子不幸坠入苦海,求岸不得,公子义气干云,必定能救我于苦难。”
宁采臣便问要如何才能救她,聂小倩道只需将她的遗骨包起来,送回家安葬,便可使她逃脱妖物的魔爪。
“小女子的尸骨便葬在有乌鸦巢的那棵白杨树下,公子切记。”
说完便穿过门,消失不见。
宁采臣在心里默念两遍,牢记于心后,走出门外,余光看到隔壁紧闭的木门,纠结片刻,还是上前轻敲。
王子嬴被叫声吵醒,半眯着眼下床来,将门打开,就见宁采臣焦急道:“王兄,这里有妖怪害人啊,我得了通知,咱们还是快去找燕道长寻求庇护吧?”
站在门槛后面,被夜晚的寒风一吹,王子嬴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不多。
他还有心情和宁采臣打趣:“什么妖怪啊?长得漂不漂亮?”
宁采臣哪有心情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把头探进屋里四处打量:“你小叔呢?快叫上他一起走。”
“我小叔不就——”王子嬴转身指着木板,剩下的话都被吓回了肚子。
他尖叫一声,扑到木板前,甚至趴地上往床下找,再起身时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宁采臣刚说这里有害人的妖怪,他小叔就不见,这很难不让人想到最坏的结果。
他被吓得一下子瘫软在地,不停地喃喃着完蛋了。
宁采臣没办法,只能将他拖起来朝南屋赶去。
王元卿此时睡得正香,还不知道他便宜大侄子以为他被妖怪害了,心都凉半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