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李随风道:“如你所愿。”
他将梅姑收进收妖袋,梅姑的心愿除了看到害死她的人伏法,就是推倒梅姑祠,让她不必再背负虚伪的“好”名声,待心愿了结,她的怨气消散,才能重新入轮回。
王元卿听得心头沉闷,对李随风道:“不如我们去衙门看看,那老头招供了没有。”
李随风点头,带着他飞速到了吴江县城。
县衙里,县令拿着几份口供,对比后确认没说谎,但他的心情也没好多少。
“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就因为这个,现在要牵连到老爷我的前程,真是一帮刁民!”
他的师爷站在下首,想到自己完全依附于县令,要是县令倒台,他就要失业了,重压之下不停转动脑筋。
“老爷,那金生的妻子还在我们吴县,若是能买通她不去告状,只要不闹到上头,把影响控制在吴县范围,岂不是就没人来追责了?”
师爷越想越有道理:“这妖怪害人,本就是没有证据的事,只凭一座看不出相貌的塑像,证明不了什么。”
县令顿时思绪开阔,抚掌大笑:“对,只要将金生的妻子买通,这事就不算闹大,你赶紧带人去把张氏族长和涉嫌害死梅姑的人抄家,用他们的钱来作为补偿,如此威逼利诱之下,不怕金生的妻子想不通。”
王元卿和李随风隐身站在一旁,心想这县令可真是滑不溜秋的,不过和他们也没关系。
李随风将梅姑从收妖袋里放出来,师爷刚领命出去办事,只留县令在书房里,他突然感觉浑身凉嗖嗖的。
“窗户和门都是关好的,哪来的风?”
还不等县令起身查看,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形虚幻的白衣女子,明显不是阳间的人。
县令被吓得一屁股重新坐回凳子上,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女子便跪到地上,口称自己是梅姑,请求父母官为民做主。
县令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毕竟金銮殿取士他都经历过,心理素质比普通百姓要好上许多。
况且就算是鬼,不也要跪他这个当官的?
县令勉强压下心头的话恐惧,用惯常的威严语气道:“私闯县衙本是大罪,但念你身负冤屈,情有可原,便饶了你这一遭,你老老实实将事情说清楚就是。”
若非李随风,梅姑是进不来县衙的,她隐去对方帮她进入县衙的事,将之前的讲述又重新说了一遍。
“毒害你之事,张家人已经交代清楚了,你放心,本官一定秉公执法,不会漏过任何一个凶手。至于梅姑祠,此事过后,必然也是要拆除的。”
县令觉得这人简直是多此一说,难不成是在试探他?心里其实是想保存自己的专属祠堂?
可祠堂本是表彰梅姑贞洁,虽然她也是受害者,但确实已经不符合贞洁的要求了,况且里面还有妖怪害人,就算他要求保留,也会有百姓偷偷将其砸烂。
幸好接下来瞧梅姑的表现,不像是在说反话,县令这才放下心。
两人一鬼离开县衙,路上遇到来拘拿猪妖的阴差,王元卿听到猪“哼哼”声和男子的谩骂,从李随风袖中探出头,只见一个头戴方巾的书生和一头猪被铁链锁在一起,朝着某处走去。
阴差只觉得自己耳朵都要炸了,有完没完,挥起手中的鞭子抽去,一人一猪发出惨叫。
“再吵吵嚷嚷就给你们好看!”
男子捂着流血的胳膊哭得眼泪鼻涕混成一团:“差爷,我是被害死的,那梅姑蓄意勾引我,把我困在塑像里和她欢好,你们放了我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前后两个阴差大笑,指着白猪不怀好意道:“咯,这不就是你的‘梅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