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县学放假,王元卿坐在桌案后写着什么东西,发觉阿福这小子故意在他面前晃荡。
在他第四次给自己添茶的时候,王元卿无奈地抬起头:“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少爷我实在喝不下去了。”
阿福“嘿嘿”憨笑两声,将提着的茶壶放回托盘,然后小跑到外头,很快将之前的陶盆抱进来。
“少爷,您瞧!”
王元卿转头看过去,就见原本还光秃秃的陶盆里冒出两瓣翠绿的厚叶片。
王元卿激动地起身,伸手将陶盆接过来不停地打量。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迹,悄悄打量阿福,见他在高兴之余,还有些紧张,手都捏紧了。
“原本的桃核,你丢哪去了?”
“我给……”话还没说完,阿福就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巴。
王元卿心想这简直是不打自招,他放下陶盆,倒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阿福哭唧唧道:“少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问了府上的花匠,都说这个时候还没发芽的种子,基本是烂了。我看您这么期待这颗种子发芽,怕您失望,就问花匠要了一颗好的种子来,种在里面,没想到它过了一夜就发芽了。原来那颗,我给埋到正对着左边木窗的花圃里了。”
王元卿将木窗推开,看向阿福手指的方向,见他有些惴惴不安,安慰他道:“本来就想要将它重新移到土里,你这样做也好。”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规律,只要记不起的事情,肯定就是和李随风有关。正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种桃,就连桃核是怎么来的,他大脑都一片模糊。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意外,导致这种情况,但他对这颗桃种下意识的看重,却是做不了假的。
也许他在意的不是种子能不能发芽,而是将种子给他的人。
王元卿重新回到书桌后坐下,笔尖蘸墨继续整理自己的记忆,若是遇到前后矛盾、无法衔接的地方,就空起来,等后面再询问身边的人,一一补充完善。
……
李随风的意识被锁在识海里,九殿下与他相对而坐。
“你斩不了我,何必再做无谓挣扎?”
自从他跨越阴阳两界时,不慎被他出手偷袭,已经过去了一旬时间。
他从最开始的和主体大打出手,到现在互不理睬,若是王元卿遇到危险,附有他分魂的纸人会出手的,即使代价是暴露在有心人面前。
说来可笑,他自己就是一个被分化出来的三尸之一,为了避免有一天像前面的善尸和恶尸一样,被主体斩杀,他按照秘术,又将自己的魂魄分离出一部分,意图给自己留条后路。
九殿下这次身披玄色绣金龙大氅,和一身黑的李随风相对而坐,若是有第三人在场,或许会发现两人眉眼竟然有些相似。
二人都是一样的高鼻薄唇,透着森森冷漠的丹凤眼,长眉入鬓。
“你总是把我们互为一体挂在嘴边,我确实不该反驳。”
李随风唇角扯出一抹冷笑:“事实摆在眼前,你已经第二次趁我不备,夺舍我的躯体。”
九殿下并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转而道:“有人知悉你和王生的私情,一封状纸直接告到天帝面前。”
“你是我的自我尸,你的情感就是我的情感……”
“闭嘴!”
李随风瞬间暴怒,腾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主体:“你不过是个安于遵从命运的傀儡,天道要你以身殉道,你就老实修炼,等待命运的屠刀降临。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九殿下摇头。
“是以身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