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女人便彻底没了气息,一只散发着荧光的白毛狐狸从尸体上方飘出,人性化地跳到地上对着九殿下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后看了他手中的婴儿最后一眼,便转身消失不见。
今生已了,无论再多爱恨贪嗔痴,皆成过眼云烟。
九殿下卷袖包裹住婴儿,又垂眸看着地下已经变成原型的白狐,最终还是将尸体收进了袖里乾坤。
城西,可他现在应该在城东,此时恰好有更夫提着钵路过,九殿下截住他,问此地离城西王太常府上有多远。
若是平常,更夫只会大喊有人违反宵禁了,可现在他只能迷迷糊糊地道:“朝着西南方向走两个时辰。”
九殿下抿唇,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他明明是往东走,若是要去城西,便应该往西边走才对,为何要走西南方向?
“啊?”
更夫虽然神智不清晰,但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还是很自信的,他吃的就是走街串巷这碗饭,怎么可能会认错路?
“从城北去城西不就得朝着西南方向走吗?”
寒风呼啸,裹挟着漫天大雪将九殿下心里残存的侥幸冻成冰渣。
自己又走错方向了。
这便是他甚少踏足人间的原因。
“劳烦了。”
话音刚落,更夫点点头,带头朝着城西而去。
彼时王乾安还没有调任都察院,而是在太常寺任职,因此认识他的人多尊其为王太常。
被管事叫醒时,王乾安和其中陈氏互相对视一眼,不明白有什么急事非要深更半夜来禀告。
王乾安示意妻子继续睡觉,自己披上衣服走出卧房,管事第一句话就把他砸懵了。
自家大门口被丢了一个婴儿。
“门子说情况有些古怪,这才来禀告。”
王乾安喝了口热茶,心想能有什么古怪?
等到他撑着伞走到门口,见到被下人围成一圈护在身下的婴儿时,才发现下人确实没有夸张。
婴儿被包裹在绣五爪金龙的玄色大氅中,身旁还躺着一具腹部沾血的母狐尸体。
“诶,此乃狐生子也。”
九殿下站在房檐下,看着王太常叹息一声,还是将地上的婴儿抱起来,又吩咐下人妥善收敛了狐尸,直到王家大门重新合上,他才带着更夫转身离去。
走到城东国师府门口,九殿下感应到恶尸就在附近,才终于松了口气。
“今夜多谢你。”
更夫迷迷糊糊地躬身行了一礼,便提着打更用的铜锣离开了。
一直到踏进自家小院,更夫猛然从刚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回过神,还不等他思索自己遭遇了什么,但见一阵金光大作,接着无数金子如同喷泉般从院子里的井口喷涌而出,汇聚成钱流朝着他流淌过来,更夫欣喜若狂,立刻弯腰拾取。
将一枚金锭收入怀中后,更夫嫌弃这样效率太慢,干脆将锣反过来当成容器去挖不停流走的金子。
谁知铜锣刚装起满满一小堆碎金,井口立刻停止喷出金子,哗啦啦流了满地的金子也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再看向手里的铜锣,上面冒尖的碎金子亦如同流水般滑落到地上消失不见,心情一瞬间从天堂坠落到地狱,更夫只觉得心如刀割,忍不住在原地捶胸顿足。
谁知手掌拍到胸口,却像触碰到石头,他伸手一掏,竟然是自己最初放到怀里的金子,只有它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