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路过湖广,想起深山老林里的老狐狸一家,王元卿干脆故地重游。
王孜提着灯笼在前头开路,将野草刺藤劈开,一行人循着记忆往前走了许久,终于看到熟悉的荒宅。
与上次相比,荒宅外表看着更加老旧不堪,大门的红漆斑驳褪色,屋顶的黑瓦上长出一丛丛的野茅草,实在荒凉。
王孜上前去敲门,铜环和门板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本以为会和上次一样无人应答,不想却听门内响起应答声:“是谁啊?”
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看清外面站着的人,青衣人大惊:“唉呀,贵客临门了!”
说完一溜烟转身跑进屋,不一会就领着一大群人出来。
领头人正是先前邀请王元卿参加女儿婚礼的老翁。
双方互相见礼后,老翁将王元卿一行人迎进门,来到后院的阁楼,又命仆从上酒菜。
“四五载未见,大人还是风采依旧啊,”老翁感叹道,“老朽却已经是垂垂老矣。”
王元卿仔细打量,发现老翁瞧着确实比上次见面衰老了许多,心中惊讶,他本以为妖怪寿命悠久,自然衰老也会比凡人要缓慢许多。
看出王元卿的诧异,老翁坦然笑道:“我们妖物寿命确实比人类长,但是大半时间都是处于壮年,一旦开始步入衰老期,便犹如摧枯拉朽,无法逆转。”
生老病死本是常态,并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老狐狸倒是看得很开,只是他尚有一个小女儿,没有寻到合适的婚配,让他放心不下。
酒宴到一半,两个婢女拥着一千娇百媚的少女进来,老翁介绍道:“此乃小人的幼女。”又叫少女大礼拜见王元卿。
少女抬眸朝前瞥了一眼,依老父之言用晚辈之礼拜见过王元卿,才缓缓退出去。
第二日,王元卿一行人离开荒宅,回到官道上继续赶路,老翁带着家人殷勤送行。
直到看不见队伍的影子,老翁才领着家人仆从返回,少女抬手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脸上还带着粉意。
马车里,王元卿突然掀开车帘问李随风:“我突然想起来,那人之前是不是喊过我王尚书来着?”
怪不得对他这么热情,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李随风但笑不语,老狐狸修行多年,懂一些观气之术也不足为奇。
王元卿头顶祥云,紫气万千,确实是位极人臣之相。
回到杭州,把即将长成少年的王子顾留下,又乘船北上。
这些年王子顾虽然跟着父亲在外地履任,但在教育上却没有松懈,他天赋比王元卿高,又勤奋刻苦,王继长对他十分上心,不仅延请大儒给他启蒙,还在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亲自教导他的学业。
这次王子顾回来,便要下场参加童生试。
“江南文风鼎盛,从来不缺读书的天才,考上了无需骄傲,落榜也无需气馁。”
临行前,王元卿殷殷叮嘱儿子,王子顾如今已经成功甩掉脂肪,变成一个性子沉稳的小正太,满脸严肃道:“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会好好替您孝顺祖父祖母。”
儿子太贴心了,老父亲十分欣慰。
然后就挥挥手带着伴侣登船离去了。
王子顾顿时涕泪横流,居然真的没有想过要带着他一块去京城!
王元卿要回船舱休息,转头招呼李随风,却见他靠在围栏上笑得一脸畅快。
发现王元卿的目光,他才勉强收敛了些,起身揽着王元卿的肩膀一起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