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虚影,虽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苍凉与威严。祂的目光(如果那光芒的聚焦点可以称之为目光)落在林夜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左眼深处那残破的圣瞳之上。
“星殒之瞳……竟破碎至此……邪蠹之祸,竟酷烈如斯……”苍老的神念波动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难以释怀的憾恨。
随即,那“目光”又转向昏迷的凰九歌,在她心口那点微弱的紫薇星芒上停留片刻。
“紫薇……帝星余晖……亦黯淡将熄……此界天命,果真难续了么……”
强大的神念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在洞穴中,压得林夜魂体咯吱作响,几乎要跪伏下去。但他咬紧牙关,《生死簿》在魂体内艰难运转,源阴之力与刚刚吸收的些许星髓之力共同支撑着他挺直脊梁,昂首与那虚影“对视”。
他不能示弱!在这等存在面前,一丝一毫的怯懦都可能导致不可测的后果。更何况,他从这执念虚影的话语中,听到的更多是遗憾与不甘,而非恶意。
“前辈。”林夜强忍着威压,努力让自己的神念回应保持镇定与恭敬,“晚辈林夜,机缘巧合承继此瞳碎片。长公主凰九歌身负紫薇命格,为对抗域外‘窃星之蠹’,遭奸人算计,本源耗尽至此。敢问前辈,可是上古星龙尊者?”
那星光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因“窃星之蠹”这个名字而产生了剧烈的情绪起伏,整个洞穴的星光都随之明暗不定。
“蠹虫……窃星之蠹!哈哈哈……好个窃星之蠹!”神念波动中充满了苦涩与滔天恨意,“便是那域外邪魔,蛀蚀星辰,吞噬万灵,坏我界域,断我道途!”
“吾非星龙本尊,”虚影缓缓道,语气沉痛,“吾乃星龙第九子,螭吻。奉父尊之命,镇守此界‘星核神殿’,亦是为守护父尊陨落后所化之‘星殒龙脉’最后一点不灭灵性。”
螭吻!龙生九子之一!林夜心中巨震。果然与上古星龙息息相关!
“然……吾力有未逮……”螭吻虚影的光芒剧烈闪烁,显露出极度痛苦与不甘的情绪,“邪蠹爪牙寻至此地,大战……神殿崩毁,龙脉灵性被污……吾亦力战而竭,唯留此一段不甘执念,借残存星髓大阵,苟延残喘至今,只盼……只盼能有后裔得承遗志,光复星辉,驱除邪蠹!”
祂的神念猛地聚焦于林夜:“汝!身负星殒之瞳,便是得了父尊遗泽认可!虽非吾血裔,更胜血裔!汝可知,肩负何任?!”
林夜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责任压在心间,他沉声回应:“晚辈知晓。对抗蠹虫,守护此界,义不容辞!”
“善!”螭吻虚影似乎欣慰了些许,“然汝之力,太过微弱!魂体破损,瞳术不全,如萤火之于皓月,如何抗衡那漫天邪蠹?”
不等林夜回答,那虚影忽然做出了决定。整个星光构成的躯体开始剧烈燃烧起来,变得更加璀璨,却也更加虚幻!
“吾残念存世太久,早已与这星髓之地融为一体,不久便将彻底消散……不如……便在最后,助汝一臂之力!”
“后来者,谨记!星火不灭,希望永存!”
话音未落,那燃烧的螭吻虚影骤然化作一道最为纯粹、凝聚了祂最后执念与力量的星辰洪流,猛地冲向林夜!
林夜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温暖、磅礴、却带着无尽悲壮与决绝力量的星辰洪流瞬间涌入他的魂体!
这股力量精纯无比,远超池中星髓,更蕴含着一种古老的星辰法则感悟与战斗印记!
《生死簿》疯狂震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转化着这股力量,修复着林夜破损不堪的魂体。他那虚幻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璀璨,裂纹尽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