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林夜进入深度沉眠,依托净魂莲台与自身本源构建起脆弱的平衡,已然过去三日。
往生殿的这间静室,成了他们临时的庇护所与修炼地。乳白色的灵雾氤氲不散,将外界幽冥的喧嚣与阴寒隔绝大半。林夜静静躺在莲台中央,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却变得极其绵长细微,若不仔细探查,几乎与陨落无异。唯有额前那稳定亮起的圣瞳印记,以及眉心处《生死簿》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幽邃波动,证明着他体内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与修复。
凰九歌盘膝坐于莲台一侧,双眸微阖,周身有淡薄的紫金色星辉流转。她并未尝试吸收此地的幽冥死气,那与她的本源相冲。她在做的,是不断精纯自身所剩不多的紫薇星力,同时以神识小心翼翼地维系着与林夜之间那丝通过魂桥建立的联系,如同守护着风中残烛,确保那沟通的桥梁不至于因外界干扰或林夜自身意识的波动而断裂。这个过程对她心神的消耗极大,三日下来,她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厉北辰则守在静室入口附近,如同沉默的磐石。他并未修炼,而是全力收敛气息,将血煞之力内蕴,警惕地感知着外界的一切动静。往生殿虽能提供庇护,但绝非绝对安全。他能感觉到,自那日玄胤判官施展引魂灯后,便有几道若有若无的强大神识,偶尔会扫过这片区域,带着审视与探究。他知道,林夜身上的秘密,就像黑暗中散发幽香的奇珍,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宜安公主修为最弱,她所能做的,便是照顾好众人的起居,并时不时轻声与沉睡的林夜说话,讲述着外界的变化,诉说着鼓励的话语,希望能为他沉寂的意识带去一丝慰藉与牵绊。
第四日,玄胤判官再次到来。他检查了林夜的状态,微微颔首:“桥梁稳固,沉眠顺利。他体内的《生死簿》正在自主汲取幽冥死气,转化为一种奇异的生机反哺己身,虽然缓慢,但确有效果。圣瞳的修复也在进行,只是缺乏真正的星辰之力,进展更慢。”
他看向凰九歌:“你的星力维系至关重要,不可中断。另外,关于幽冥擂,你们需早做准备。据老夫所知,此次擂台的参与者,实力不容小觑。”
他屈指一弹,一道幽光没入凰九歌眉心,其中包含了一些关于可能遇到的强劲对手的信息。
“ ‘黑煞将军’ 岩魁,乃幽都禁卫统领之一,金丹后期体修,力大无穷,煞气凝甲,曾在边界与修罗族征战百年,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 ‘千面妖狐’ 胡月,来历神秘,精通幻术与变化之道,神魂攻击防不胜防,虽只是金丹中期,但曾让数位金丹后期修士阴沟里翻船。”
“ ‘鬼书生’ 司马墨,看似文弱,实则乃儒门修士陨落后所化鬼修,一手‘判官笔’神通出神入化,言出法随,专攻神魂破绽,极为难缠。”
“ 还有几位来自其他幽冥大族的子弟,以及一些隐世老怪的传人……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信息不多,却让凰九歌和厉北辰心情更加沉重。这些对手,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极难对付。而他们这边,主力能出战的,似乎只有厉北辰一人,凰九歌受环境压制,实力大打折扣。
“多谢前辈告知。”凰九歌郑重道谢。
玄胤判官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老夫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擂台之上,规矩森严,生死各安天命,外人无法插手。一切,还需靠你们自己。”说罢,他身影便缓缓消散,离开了往生殿。
接下来的几日,静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厉北辰开始调整自身状态。他盘坐于地,不再刻意压制血煞之力,而是引导其在体内按照某种玄奥的路线运转,隐隐与幽冥界的阴煞之气产生一丝共鸣。他毕竟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根基扎实,虽属性不完全相合,但也在尝试适应环境,寻找将血煞之力与幽冥死气结合,爆发出更强威能的可能。他身上时而散发出的凶戾气息,让宜安公主都有些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