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两名魔族守卫,林夜穿行在黑石部落粗犷而原始的聚居地中。沿途的魔族纷纷投来或好奇、或贪婪、或漠然的目光,那目光如同在审视砧板上的鱼肉。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魔气、血腥味以及硫磺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不断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力,却被他体内《生死簿》的力量悄然化解。
他维持着“虚弱”的姿态,脚步略显踉跄,但低垂的眼眸深处,圣瞳的洞察之力已悄然运转到极致,将沿途所见的一切细节——部落的布局、魔族的数量与大致实力分布、那些石屋墙壁上刻画的粗糙图腾、甚至地面石板上磨损的痕迹——都清晰地印入脑海,并飞速分析着。
很快,他们来到了部落最深处那座最为高大的石殿前。石殿通体由一种暗沉如铁的巨岩垒成,风格粗犷蛮荒,门口矗立的两尊石像并非寻常魔兽,而是两名身披残破铠甲、手持巨斧、面容狰狞中带着一丝威严的魔族战士形象,石像表面流淌着微弱的能量波动,显然是某种守卫禁制。
殿门洞开,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以不知名油脂为燃料的灯火,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将巨大的殿内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平添几分阴森与神秘。
“进去!”守卫在殿门外停下,粗鲁地将林夜推了进去,随后便如同两尊门神般守在外面,并未入内。
石殿内部空间极大,穹顶高悬,隐约可见刻画着日月星辰与各种狰狞魔影的壁画,但大多已模糊不清。殿内陈设简单,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刻画着复杂阵纹的祭坛,祭坛中央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幽紫色魔火,跳动的火苗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魂灵在哀嚎。
而在祭坛前方,背对着林夜,站立着一个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的身影。
他身披一件由无数黑色羽毛编织而成的斗篷,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硕大骷髅头骨的骨杖,骨杖的骷髅眼窝中,跳动着与祭坛魔火同源的幽紫光芒。虽然未曾回头,但一股沉重如山、晦涩如渊的气息已然笼罩了整个大殿,让空气都仿佛凝固。这股气息,比那金丹后期的魔族首领强横了何止数倍,已然触摸到了元婴境界的门槛!
此人,便是黑石部落的祭司!
林夜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重伤虚弱、任人宰割的模样,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那佝偻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斗篷的兜帽下,并非想象中苍老狰狞的魔族面孔,而是一张布满了深紫色魔纹、但五官却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矍的老者面容。他的双眼并非纯粹的漆黑或血红,而是一种深邃的紫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转动,蕴含着智慧与沧桑,但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魔族的冰冷与残酷。
他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个透彻。
“人族……修士。”老祭司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直接响彻在林夜的心神之间,并非通过耳朵。他使用的语言古老而晦涩,但林夜通过圣瞳对精神波动的解析,瞬间明悟其意。
“你的身上……有死亡的味道,还有……星辰的气息。”老祭司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探究,“很奇特……并非纯粹的魔气,也非我熟悉的任何灵力属性。你,来自哪里?”
林夜心中微动,这老祭司的感知果然敏锐。他脸上露出“茫然”与“虚弱”,声音沙哑地回应,用的是之前从守卫那里听来的、生硬的魔族通用语:“我……不知……空间乱流……迷失……”
他刻意将话语说得断断续续,仿佛神智不清。
老祭司并未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灵魂。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枯瘦的、布满魔纹的手指,指向林夜的手臂——正是那道被林夜以力量封印隔绝的月曦印记所在的位置。
“还有一道……来自遥远冰冷之地的标记。你招惹的存在,可不简单。”
林夜心中再次一凛。这老祭司连广寒宫的月曦印记都能隐约感知到?虽然他似乎未能完全看透印记的来历和具体作用,但这份感知力,已足够惊人。
“不过……这些都与老夫无关。”老祭司话锋一转,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感兴趣的,是你本身,以及……你或许能帮到黑石部落的地方。”
交易?林夜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适时地露出“困惑”与“一丝求生的渴望”。
“黑石部落,世代居于此地‘黑岩山脉’,与魔兽搏杀,与天争命。”老祭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然而,近年来,山脉深处的‘魔源谷’异动频频,孕育的魔兽越发强大、狂暴,甚至开始有组织地冲击部落。部落的战士死伤惨重,猎场不断被压缩。”
他顿了顿,骨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更需要……了解魔源谷异变的根源。部落的战士勇猛,却难以深入核心区域,那里的魔气已浓郁到足以侵蚀金丹修士的心智,更有天然魔纹形成的禁制,阻碍探查。”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夜身上,特别是他眉心那已然隐去、却似乎被老祭司察觉到一丝异常的位置:“你身上的‘星辰气息’,似乎对魔气有一定的抗性?而且,你之前伤我部落战兽‘影刃’时所用的技巧……精准,狠辣,直指弱点。这并非寻常修士所能具备的眼力。”
林夜沉默,心中已然明了。这老祭司是看中了他圣瞳的洞察力,以及他力量属性中对魔气的特殊抗性,想让他去探查那危险的魔源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