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魔象的轰然倒塌,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那庞大的身躯不再是破城的凶器,反而成了阻碍后续进攻的障碍,更在血牙部落战士的心中投下了一片沉重的阴影。那个如同幽影般出现,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瓦解了最强攻坚力量的人族修士,其存在本身,就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威慑。
林夜立于魔象残骸之上,周身灰黑色气息缓缓收敛,目光冰冷地扫过战场。他没有继续出手大肆屠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血牙部落后方那几道气息强悍的身影。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在任何世界都通用。他展现的力量足以震慑普通战士,但真正的胜负手,在于高端战力的对决。
然而,血牙部落的指挥者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并未立刻出手。他们看不透林夜的深浅,那瞬间湮灭魔象的手段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一时间,进攻的浪潮为之一滞。
“稳住阵型!弓箭手,压制飞天魔狼!岩魁,带人加固大门!” 围墙之上,老祭司嘶哑却带着一丝振奋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黑石部落的战士们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士气大振,怒吼着将试图趁乱攀上围墙的血牙战士砍落。岩魁更是咆哮一声,亲自带领一队精锐,顶着箭矢与魔焰,用巨大的石块和魔木奋力堵住被魔象撞出的缺口。
林夜的出手,不仅解了燃眉之急,更是扭转了战场的士气天平。
他身形一动,如同青烟般飘回围墙之上,落在老祭司身旁,语气平静:“祭司大人,看来我回来得还算及时。”
老祭司深深看了林夜一眼,那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激,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林客卿,此番恩情,黑石部铭记于心。”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此刻也不是详谈之时。他举起骨杖,继续引导防御光幕,同时指挥着战斗。
林夜也没有闲着。他目光如电,圣瞳锁定了几只试图组织新一轮俯冲的飞天魔狼。他并指连点,数道凝练至极的灰黑色指风破空而去,并非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精准地击中魔狼的肉翼关节或是喷吐魔焰的器官。
“噗嗤!”“嗷呜——!”
凄厉的惨嚎声中,那几只魔狼瞬间失去平衡,歪歪扭扭地栽落下来,或被围墙上的战士乱刀砍死,或摔在地上骨断筋折。林夜的每一次出手都极其精准,以最小的消耗,最大程度地削弱着敌方的空中威胁。
他的存在,仿佛一根定海神针,让黑石部落的防御变得更有韧性。
血牙部落的攻势虽然依旧凶猛,但在失去了战争魔象的破城能力,空中力量又被林夜频频压制后,渐渐显出了疲态。那后方的指挥者几次想要出手,但感受到林夜那虽然平静,却如同深渊般锁定着他们的气机,最终都按捺了下来。
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的猛攻,在丢下大量尸体后,血牙部落终于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黑石部落守住了,但代价惨重。围墙多处破损,战士伤亡近三成,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疲惫的气息。
岩魁带着一身血迹和疲惫,开始指挥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复工事。所有人都知道,血牙部落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攻击,或许会更加猛烈。
夜色,在忙碌与肃穆中悄然降临。
林夜在自己的石屋内调息,恢复着白日里并不多但极其精准的消耗。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略显蹒跚的脚步声。
“林客卿,老夫可否入内一叙?”是老祭司的声音。
“祭司大人请进。”林夜睁开眼,石屋的门无风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