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桥守卫那充满不甘与毁灭意志的咆哮,被一股无形的界限阻隔,渐渐消散在身后。林夜站在骨桥对岸,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举目望向这片传说中的“群星陨落之地,界骸汇聚之渊”。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言语所能描述的范畴,那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荒凉、死寂与宏大。
天空不再是昏黄,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偶尔划过的、如同垂死挣扎般的扭曲流光。大地是纯粹的黑色,一种仿佛连视线都能吸进去的虚无之黑,冰冷、坚硬,踩在上面感觉不到丝毫生机。
极目远眺,视野所及,并非平坦的原野,而是遍布着无数巨大得难以想象的残骸。有断裂的、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星舰骨架,锈迹斑斑,表面残留着恐怖的战斗痕迹;有破碎的、依旧残留着微弱法则波动的星辰核心碎片,如同熄灭的太阳,散发着余温与悲凉;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属于某种史前巨兽的庞大骨骼,蜿蜒盘踞,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些残骸静静地悬浮在黑色的地面上空,或半埋于地底,构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死亡与破碎组成的“坟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杂了星辰寂灭、世界崩坏、以及那股精纯毁灭气息的复杂能量场,这里的法则更加破碎,空间结构也显得脆弱而扭曲,偶尔能看到细微的空间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一闪而逝。
这里,就是上古神战的最终战场,是碎星界乃至周边星域无数星辰与文明的最终归宿。那股沉重到极点的历史悲怆感与毁灭终末之意,几乎要压垮人的心智。
林夜强忍着神魂的不适与身体的剧痛,圣瞳在眉心识海中艰难地维持着运转,银辉黯淡,却依旧忠实地解析着周围的环境。
“毁灭之源……就在这片渊墟的深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精纯而古老的毁灭意志,如同这片死亡世界的核心,从极远处弥漫而来,无处不在。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在这片充斥着毁灭与死寂的土地上,依旧残留着一些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星辰之力。
那是星辰之瞳最后的力量残留,是希望湮灭后仍未彻底熄灭的余烬。
他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身上严重的伤势。与骨桥守卫一战,他几乎耗尽了丹气,金丹上的裂痕在强行催谷下似乎又扩大了一丝,肉身更是多处被毁灭能量侵蚀,若非《生死簿》的力量玄妙,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他谨慎地移动着,避开那些能量紊乱、空间不稳的区域,圣瞳的“真视”能力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也大打折扣,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他依靠着对那微弱星辰之力的感应,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行。
在跋涉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在一堆如同利剑般指向暗紫色天空的巨型金属残骸下方,发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凹陷处。这里残留的星辰之力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强一丝,周围弥漫的毁灭气息也相对稀薄。
他立刻盘膝坐下,首先全力运转《生死簿》,调动体内残存的生死之力,优先镇压、驱除侵入伤口的毁灭能量。灰黑色的气流在他体表萦绕,与那暗金色的毁灭之力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过程缓慢而痛苦。
同时,他尝试汲取此地稀薄且充满杂质的灵气。此地的灵气蕴含着大量的毁灭因子和寂灭星辰之力,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炼化,强行吸收无异于饮鸩止渴。但林夜不同,他的源涅星辰金丹本就融合了星辰寂灭之力,《生死簿》更具备转化与平衡生死、秩序与混乱的潜能。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些混乱的能量入体,以《生死簿》为筛网,过滤掉最狂暴的毁灭因子,将那些相对温和的寂灭星辰之力剥离出来,缓缓注入黯淡的金丹之中。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速度也慢得令人发指,但却是目前唯一能补充力量、修复伤势的方法。
时间在这片失去正常时序概念的渊墟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林夜体表的伤口终于不再渗出蕴含毁灭能量的黑血,开始缓慢愈合。干涸的丹田内,也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灰黑色丹气。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极远,但至少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疲惫深重,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他取出帕格斯长老赠予的那块完全激发的感星石,握在手中。
此刻,在这渊墟之内,感星石的光芒不再像在外界那般璀璨,反而变得内敛而深沉,但其内部流转的星辰符文却更加清晰、活跃。它像是一个共鸣器,正与这片土地上残留的星辰之力产生着微妙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