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那如同蛮荒凶兽般的气势陡然降临云台,瞬间将先前那略显玄妙的论道氛围冲得七零八落。他铜铃般的眼睛狠狠瞪着赵干,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相向的架势。
“石破天!你休要胡搅蛮缠!”赵干脸色铁青,玉扇“啪”地一声合拢,指向石破天,“此乃我主持的剑理会,邀请同道观礼论剑,合乎宗规!你带人擅闯,是何道理?”
“放屁!”石破天毫不客气地回怼,“老子收到消息,说你赵干借论剑之名,刁难我请回宗门的客人!怎么,当老子是死的?论剑?行啊!来,咱俩先练练,让老子看看你这几天长进了多少!”说着,他反手就握住了背后那柄门板似的巨剑“破山”的剑柄,狂暴霸道的剑意如同火山喷发前的躁动,压得周围一些修为稍弱的弟子连连后退,面色发白。
赵干眼角抽搐,他虽与石破天同阶,但深知这莽夫战力强横,真动起手来,自己胜算不高,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若被当众击败,颜面何存?
“石师弟,莫要冲动!”之前提问的那名清冷女弟子,名为柳凝音,乃是天剑宗内另一位颇具声望的核心弟子,此刻蹙眉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台乃清静论道之地,非私斗之所。赵师兄邀请客人在先,纵有不当,亦不该在此地兵戎相见。”
她的话语在天剑宗年轻一辈中似乎颇有分量,不少弟子暗暗点头。石破天虽然浑,但也并非完全不讲道理,闻言冷哼一声,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开,但眼神依旧不善地盯着赵干,嘴里嘟囔道:“要不是柳师姐拦着,老子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赵干借坡下驴,强压下怒气,阴冷地扫了林夜一眼,又看向石破天:“石师弟既然来了,那便一同观礼吧。只是希望你的朋友,日后在宗内能谨言慎行,莫要再发表一些……危言耸听、扰乱弟子道心的言论!”他将“危言耸听”四个字咬得极重。
林夜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讥讽,只是淡淡道:“林某所言,不过是一点粗浅感悟,若能对诸位道友有所启发,自是幸事。若觉不妥,听过便罢。”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更让赵干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石破天不耐烦地挥挥手:“少废话!论你们的剑去!老子没空看你们耍猴戏!林兄,厉小子,星灵丫头,我们走!”他显然不想再多待,招呼林夜三人就要离开。
这场由赵干精心策划,意图试探兼打压的剑理会,最终以他的算计落空、颜面微损而草草收场。
离开云台,返回破军峰的路上,石破天依旧骂骂咧咧:“赵干那厮,就是个阴险小人!你们以后见着他,躲远点!要不是柳凝音师姐拦着,老子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厉北辰沉吟道:“石师兄,这赵干在宗内势力似乎不小?他如此针对我们,恐怕不止是因为与你的私怨。”
石破天挠了挠头,有些烦躁:“他爷爷是宗门传功赵长老,位高权重,门下徒子徒孙不少。赵干这小子天赋也确实有,就是心思不正,一直想压我一头,在年轻一辈里立威。这次你们是我带进来的,他自然想拿你们作筏子。不过你们放心,在宗门内,他不敢玩得太出格!”
林夜默默听着,心中却想得更多。赵干的敌意,或许不仅仅源于与石破天的竞争。他之前感应到的地脉异常,以及玄影提及的“剑魄泉眼”,赵干及其背后的势力,是否知晓?甚至……是否与之有关?今日赵干急切地想要试探他们的底细,是否担心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回到破军峰别院,石破天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似乎宗门内确实有要事。
静室之内,只剩下林夜三人。
“这赵干,是个麻烦。”厉北辰直言不讳,“他今日未能得逞,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