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黄色的守护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岳寰遗迹这片不大的石室区域笼罩在内。光幕表面,古老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散发着厚重、坚实、历经岁月而不磨的庇护意志。光幕之外,影蚀星侍、“血矛”赤屠四人并未立刻发动强攻,而是聚在一处,似在商议,晦暗的目光不时扫过光幕,带着忌惮与算计。显然,林夜之前展现的诡异手段,以及这突然激活的、明显属于高等文明遗留的防护阵法,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冒险。
光幕之内,气氛凝重中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松懈。
石室内部比从外面看要宽敞一些,约有十丈见方,高约三丈。墙壁由一种暗青色的、非金非玉的未知材料砌成,触手冰凉,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早已黯淡的符文线条,部分区域还残留着模糊的壁画痕迹,描绘着山岳巍峨、地脉流转的景象。穹顶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土黄色光芒的晶石,正是整座防护阵法与室内微光的源头。地面平整,积着一层薄薄的宇宙尘埃。
“暂时安全了。”月曦背靠墙壁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续布阵、激活遗迹防护、又与影蚀星侍周旋,她的太阴本源与神魂都已严重透支。她勉强取出几颗丹药服下,立刻闭目调息,不敢有丝毫耽搁。
厉北辰的情况同样糟糕。他身上多处伤口仍在渗出暗红色的血迹,尤其是左臂被短刺穿透的伤势,虽然服用了丹药,但那影蚀之力附带的侵蚀效果仍在持续,需要他以剑元强行压制、驱逐,消耗巨大。他靠坐在月曦不远处,星源道剑横于膝上,剑身裂纹在室内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同样在抓紧每一息时间恢复。
清岚、流霜、雪见三女伤势相对较轻,但也灵力枯竭,疲惫不堪。她们自觉地守在石室入口内侧,一边调息,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光幕外的动静。
星灵小心地将依旧昏迷的宜安公主平放在地面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再次检查了她的状况。木德之体的生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自我修复,脉搏呼吸平稳,只是意识还未苏醒,仿佛沉浸在深度的自我疗愈中。星灵松了口气,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星辰本源受创带来的刺痛并未减轻多少。她挨着宜安坐下,取出几块之前收集的、蕴含微弱星辰之力的陨石碎块握在手中,尝试吸收其中能量。
凰九歌扶着林夜,让他靠坐在远离入口的另一侧墙壁下。她自己的状态也不好,紫薇星力枯竭,帝星虚影沉寂,仅靠着丹药和意志强撑。但她此刻所有的心思都系在林夜身上,凤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林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混沌灵力与阵阵袭来的虚弱眩晕,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的、安抚的笑容。“别担心,死不了。这次‘睡’得有点久,但收获不小。”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情况确实比看上去要好。最危险的诅咒印记与法则碎片隐患,在经历那次深度沉眠与混沌道基的主动“消化”后,已被压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尤其是那诅咒印记,其对外发送追踪信号的“信标”功能,似乎被混沌道基模拟出的、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隐匿”特性所干扰甚至替代了。虽然未能根除,但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暴露他们的位置。
《生死簿》静静悬浮在识海,清光温润,书页上关于“归寂之影”和“法则碎片”的封印与注解符文稳定运转,仿佛两个被严密看管、正在被持续研究的“危险样本”。那团“薪火”传承光晕,则在持续释放着温厚博大的滋养之力,缓慢修复着他受损的本源与经脉。
最大的变化在于混沌道基。丹田内,那尊混沌元婴依旧布满裂痕,光芒黯淡,但其核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漩涡正在极其缓慢地旋转,散发出一种仿佛能包容、演化、乃至“归化”万物的意蕴。先前两次动用“混沌归墟”,虽然消耗巨大,却也让他对这种新领悟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体会和一丝微弱的掌控。
“我的混沌道基似乎……进化了。”林夜睁开眼,对凰九歌低声道,“多了一种‘化解’或‘归化’混乱与负面力量的特质。对黯源之力克制明显,但消耗也极大,目前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凰九歌闻言,眼中忧色稍减,随即又蹙起眉头:“你的伤势……”
“本源受损,灵力枯竭,需要时间。”林夜坦然道,“好在这里有岳寰遗迹的庇护阵法,还有‘薪火’传承持续滋养。当务之急,是所有人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力和战斗力。外面那几个家伙不会等太久,那圣使也随时可能追来。”
他目光扫过室内众人,最后落在穹顶中央那颗土黄色晶石和周围的墙壁符文上。“月曦姑娘激活的这个防护阵法,能量来源似乎是这颗晶石和遗迹深处的地脉残留。我们需要弄清楚它能支撑多久,以及……这遗迹是否还有其他部分,或者……其他出路。”
这时,调息中的月曦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睁开眼,声音依旧虚弱:“林夜说得对。这防护阵法依靠的是遗迹核心残存的‘地脉晶核’供能,我感应到晶核能量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以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众人心中一凛。这点时间,对于他们这样严重的伤势来说,恢复战力远远不够!
“而且,”月曦继续道,看向手中的“薪火”晶核,“这枚晶核进入此地后,与遗迹的共鸣更加强烈了。它指引的方向,似乎不是这个石室,而是……更深的地方。”她指向石室深处,那里是一面看似完整的暗青色墙壁。
“更深的地方?”厉北辰也睁开了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那面墙。
林夜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凰九歌连忙搀扶。他走到那面墙前,仔细观察。墙壁上的符文与其他地方并无太大区别,但在“薪火”晶核靠近时,晶核散发的土黄色光芒会微微向墙壁方向偏转,仿佛受到了吸引。
“试试看。”林夜示意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