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好大的胆子!
炸雷般的吼声震得房梁落灰。
凌风抬头,正撞进墨衡子的目光里。
这位笔判阁主的道袍无风自动,手中的黑榜笔泛着幽光,笔尖悬着滴未干的朱砂,分明刚在黑榜上添了新名。
李玄微?墨衡子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突然眯起眼,不对,你的命格里有虫丝味......是青蚨子那老蚕!他挥笔凌空一画,黑榜笔划出的墨线瞬间缠住凌风的脚踝,敢动我的未刊名录,你当笔判阁的名字是随便能改的?
凌风的后背贴上檀木架,快递箱在腰间发烫。
他猛地扯下胸前的工牌——那是用快递箱碎片熔铸的,此刻正随着墨线的拉扯渗出金芒。
“身份拟态”再次启动,他的面容开始扭曲,先是变成鼎盟执事,再是南岭老者,最后定格成墨衡子最得意的大弟子模样。
师父!他喊得声泪俱下,鼎盟的人说您私藏黑榜名单,要抢......
墨衡子的笔尖顿住。
他盯着那张与大弟子一模一样的脸,眼底闪过刹那犹豫——毕竟大弟子三天前才被派去东海查海妖,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里。
就是现在!
凌风的左手探进快递箱,摸出赌鬼张给他的黑榜候选人名单。
这名单是用赌鬼的命魂血写的,每一页都沾着霉运,此刻被他塞进鎏金匣,右手同时甩出青蚨子的虫丝锦盒。
锦盒炸开的瞬间,无数裹着旧命格的虫丝如活物般窜向竹简,将原本的二字层层包裹,改写成墨衡子。
你......墨衡子终于察觉不对,黑榜笔的墨线突然收紧,勒得凌风脚踝渗血。
但下一刻,他的识海突然剧痛——黑榜上的墨衡子三字正在疯狂吸收他的气运,那是他亲手写的代刑者咒文,此刻竟反噬到自己身上!
谁给你的资格,替我命名?凌风擦了擦嘴角的血,将快递箱对准鎏金匣。
箱内的空间引力骤然爆发,裹着假名单的匣子地消失,与此同时,他的识海里响起快递箱的提示音:“伪名阵已覆盖目标,当前黑榜候选人名单:墨衡子(代刑者)”。
墨衡子的道袍突然烧起无名火,他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判魂玺正在融化,像团黑色的蜡油。
楼外传来鼎盟众人的喊杀声,混着南岭散修的怒骂:抓住墨衡子!
他才是私藏宝图的内鬼!
凌风退到窗边,最后看了眼混乱的楼层。
青蚨子的虫丝还在飞舞,将墨衡子三字刻进每卷竹简;夜琉璃的魔纹在他识海亮起,传来轻笑:干得漂亮,现在这名字,够他啃半年因果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凌风戴上头盔,快递箱在腰间轻震——里面躺着刚的鎏金匣,还有赌鬼张用半条命换来的黑榜候选人名单。
他摸了摸箱壁,突然想起小螺今早发的消息:哥哥,早餐铺的王阿婆说今天的豆浆特别甜,像加了桂花糖。
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内侧用红线绣的二字。
从今天起,再没人能替他命名。
因为能定义他的,从来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