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印嵌入血肉,高贵而霸道的魔血疯狂涌入其中。
夜琉璃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盛。
她以自身最精纯的魔君之血,强行催燃了这枚沉寂千年的印记!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焚香台,而是响彻在京城每一个修行者的灵魂深处!
京城上空,风云变色,一个由血色与黑色交织而成的巨大符文凭空浮现,那正是石印上的两个古字——“此单无效”!
这一刻,京城内外,所有正在秘密运行的“命运推演阵法”、“气运牵引法坛”、“天机卜算罗盘”,在符文出现的瞬间,齐齐紊乱!
无数卜算者当场口喷鲜血,手中的法器龟裂,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与此同时,阴驿深处。
寄魂郎站在一道奔腾不息的灰色数据洪流边缘,这里是灰领首脑构建的虚拟王朝中枢,无数亡魂的意志被锁在这里,驱动着那支亡者军团。
他面色凝重,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掌,将温热的鲜血涂抹在一只锈迹斑斑的古老铜铃上。
“叮铃铃——”
他摇动铜铃,高声念出一段早已失传的禁忌口诀:
“身虽死,志未亡!行于幽途,心向天光!吾以说书人之名,召请未亡之志,醒来!”
铃声仿佛拥有穿透虚妄的力量,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涟漪,荡入那片数据洪流之中。
灰领首脑构建的虚拟王朝,那座由代码堆砌的宏伟宫殿,开始剧烈震颤,墙体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战场上,数百名被操控的亡者骑手,正机械地执行着屠戮命令,他们的动作猛然一滞。
眼中那代表着绝对控制的猩红光芒,开始疯狂地闪烁不定。
其中一个胸口插着断矛的骑手虚影,缓缓低下了头。
他看向自己胸前那枚早已腐烂、几乎看不清编号的工牌,空洞的眼神中,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属于自己的火花。
他颤抖着抬起手,摘下了那枚伴随他百年的枷锁,然后,毫不留恋地将它抛入了脚下燃烧的火焰之中。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在所有亡者骑手的脑海中响起:
“老子……不是工具。”
仿佛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一个又一个亡者骑手,停下了杀戮,他们纷纷摘下自己的工牌,或是捏碎,或是抛弃。
那条由灰领首脑精心构建、坚不可摧的控制链,在这一刻,从内部开始寸寸崩塌!
九龙祭坛遗址。
凌风借助小桃灵窍中转的力量,再度于现实中短暂显形。
这一次,他的身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打开了身前那个静静悬浮的外卖箱。
这一次,他没有取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放入任何战利品。
他只是心念一动,激活了一个从未被启用的分类——“遗弃订单”。
刹那间,三千二百一十九道光芒,从箱口蜂拥而出!
这些,全都是历代信使因“客户死亡”、“地址消失”、“世界变更”等原因而永远无法投递的旧日订单。
它们是执念,是遗憾,是被时光遗忘的约定。
这些光芒化作三千二百一十九只光蝶,朝着京城乃至更广阔的三十六城,四散飞去。
一只光蝶,悄然穿过窗户,停在了一间百年老屋内那张尘封已久的书桌上。
下一秒,三十六城之内,无数座古庙、无数片坟茔、无数间老屋……同时响起了或宏大、或悠远、或悲戚的钟声、铃声、风吟声!
那是被天命秩序强行压制、被遗忘者们沉寂了千百年的哀思与执念,在这一刻,集体苏醒!
凌风立于这万千声响交汇的中心,那枚“拒单印”的虚影在他手中缓缓凝聚。
他感受着夜琉璃的心跳,听到了寄魂郎的铃声,更听清了这片土地上所有不甘的呐喊。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对着冥冥中的天道法则,朗声宣告:
“从今日起,所有强加于民的‘天命订单’,一律视为无效!”
话音落毕,他猛地将手中的“拒单印”虚影,朝着脚下的大地,狠狠砸下!
“轰隆——!!!”
整片焦黑的祭坛废墟,连同其下的龙脉残骸,轰然龟裂!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从凌风脚下一直蔓延向天际,裂缝中喷涌而出的,不是岩浆,也不是地气,而是一段段锈迹斑斑、早已断裂的锁链残骸——那正是历代以来,所有被“天命”镇压、却从未真正屈服的“反抗意志”!
阴驿深处,最后一道控制亡者骑手的数据流,在凌风砸下印记的瞬间,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寄魂郎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畅快无比的笑容。
“好家伙……”他低声喃喃,眼中满是震撼与狂热,“他真把天条,当成快递条款给改了。”
风暴的中心,万千意志的嘶吼与钟鸣渐渐平息,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