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心中那最后一丝疑惑也豁然开朗。
他立刻调出快递箱中储存的“民间纪事库”,从中筛选出一段由凡间一个普通人上传的、充满悔恨的家庭录像。
“……那天我上班要迟到了,就没敢下楼去收妈妈给我送的药……快递员问我还收不收,我……我说了拒收……可我一直想告诉她,我不是不在乎她啊……”
一个年轻男人哽咽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扩散开来,回荡在死寂的荒原上。
那份最平凡、也最真实的悔恨,如同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某一个古老的心锁。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脆的铃响。
一名最前排的伪兵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断刃,它胸口那枚早已凝固成血块的铃铛,轻轻晃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凌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将快递箱的全息投影功能开到最大。
那块黑色骨片——“回单簿”的末页内容被放大到极致,公之于众!
那一行用王庭金文写就的文字,在灰色世界里绽放出不容亵渎的光芒:
“第七公主夜琉璃,陪嫁‘自由之权’一项,永世不得剥夺。”
凌风的声音拔高,如同惊雷炸响:“看清楚!这不是叛逃的证明,这是赦免的凭证!你们每一个,都曾为了一念之善而受罚。现在,我以万界信使之名,在此宣布:所有滞销的订单,全部重新派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背后的万界快递箱猛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那由数百万“祈愿订单”汇聚而成的金色愿力光流,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喷涌而出,化作一场温暖的金色大雨,笼罩了整支伪兵傀大军!
“不——!”烬瞳老祖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他疯狂催动魔元,试图引爆所有“赎罪核”。
然而,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仿佛被一道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无上的律令死死压制住了——正是“自由之权”所附带的、针对一切禁锢类法则的反制机制启动了!
他踉跄后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三千伪兵傀在金色光雨的沐浴下,开始寸寸崩解。
它们没有痛苦,没有哀嚎,而是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点点荧光。
这些荧光汇聚在一起,在骸骨古道的上空,铺就出一条璀璨的星光小径,笔直地指向远方葬兵谷的方向!
最后一具伪兵傀消散殆尽,灰白的地面上,浮现出一行由灰烬组成的古魔文字:“我们不是失败者,是先驱。”
凌风踏上了那条由无数前辈执念所化的星光小径,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你守的是坟,我走的是路。”
风起,雾散。
他身后的荒原上,那无数枚深埋骨骸间的锈蚀工牌,竟缓缓地、一枚接一枚地升上半空,在风中轻轻摇晃,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无声合唱着一首无人听过的《送货谣》。
星光小径的尽头,一座由亿万神魔兵器残骸堆砌而成的巨谷豁然洞开。
万籁俱寂,连风声都在这里止步。
凌风的身影出现在谷口,当他的脚踏上第一级由巨龙脊骨铸成的白骨阶梯时,背后那只经历了焚烧与重生的万界快递箱,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与整座葬兵谷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