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想起影风被封印前说的你我本同源,想起左眼裂纹里偶尔闪过的自己的脸。
所以?他问。
所以别想着消灭。苏婆婆扯下铁牌,熔浆已经凝固成新的纹路,养着它,但要让它知道谁是饲主。
深夜的风掀起窗帘。
凌风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第二枚黑色晶片——那是被压缩后的影风残念。
小桃的白骨笔悬在半空,笔尖凝着滴愿力,上面写着此痛属我,不容代偿。
准备好了?他问。
小桃点头,发梢的银粉簌簌落下:情绪陷阱已经布好,我能感知到那丝在引它聚集......
黑雾从快递箱缝隙渗出时,台灯忽明忽暗。
影风的轮廓逐渐清晰,这一次他没有化为凌风的脸,而是维持着半透明的雾态,声音里带着沙哑的愤怒:你以为用这些小儿科的......
凌风按下母亲的录音工牌。
熟悉的声音在客厅回荡:阿风,送单别太急,累了就歇会儿。那是他十七岁生日时,母亲在医院病床上录的,背景里有仪器的滴答声,有她压抑的咳嗽。
影风的雾体剧烈扭曲。
小桃趁机挥笔,愿力光纹如锁链缠上黑雾:刻好了!
凌风抓起茶几上的黑色晶片,对准黑雾中心一按。
影风的怒吼戛然而止,雾体被抽成细流,钻进晶片。
当最后一缕黑雾消失时,晶片表面浮现出新的刻字:备用判断模块·仅限危机调用。
成功了?小桃扶住桌角,脸色发白。
凌风没说话。
他摸了摸左眼,裂纹深处的双面眼球正缓缓转动,仿佛在笑。
次日清晨,北风卷着沙粒拍打窗户。
凌风刚撕开第四包咖啡,快递箱突然剧烈震动。
他伸手接住弹出的订单,收件人栏写着万界信使,寄件人是夜琉璃的专属印记——那朵带刺的黑曼陀罗。
王庭钥匙将现,速来取货。备注:它认得你的味道。
他望向窗外,北方荒原方向飘来若有若无的魔息,像极了夜琉璃沉睡时身上的冷香。
想去老家看看吗?他对着茶几上的黑色晶片轻声问。
晶片闪烁两下,幽光映在他眼镜片上,像两簇跳动的鬼火。
深夜,凌风坐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心理护航专线的后台数据。
今天的咨询量比往日多了三倍,最新一条留言是:我今天又把汤洒了,但外卖小哥说没事,我再跑趟厨房。
原来不完美的人,也能被需要。
他关掉手机,目光落在快递箱上。
修复后的晶体泛着柔和的光,里面躺着两枚黑色晶片,还有夜琉璃的魔纹发簪——那是她醒着时总爱拨弄的东西。
明天就要出发去北方荒原了。
他摸了摸床头的工牌,母亲的声音还在循环:阿风,累了就歇会儿......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歇。
他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升级心理护航协议——让每个不完美都有被听见的资格。
窗外,残月被乌云遮住半张脸。
北方荒原的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震动,像某种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