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舌客把半片契约舌塞进他手心,舌面上的墨痕还沾着唾沫:子时,西坡废窑。他缩了缩脖子,我只能帮到这儿了...烬瞳残党手里有活的雷吼炮,不是好相与的。
凌风捏紧契约舌,转身往住处走。
小螺抱着识兵瞳跟在后面,眼尾的血渍已经结痂:我、我也去!
我能帮你看兵器的命...
你守着快递箱。凌风摸了摸她的头顶,要是我没回来,把箱里的图纸烧了——别让他们拿到。
小螺的嘴唇抖了抖,最终重重点头。
子时的西坡废窑飘着霉味,月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照见窑底摆着张黑檀木桌。
三个戴鬼面的人坐在桌后,中间那人的袖口露出半截焦黑的鳞片——是烬瞳残党的标志,他们总用活火炼皮,皮肤永远像烧过的焦炭。
断缘剪,开价。鬼面人敲了敲桌上的锦盒,盒盖掀开条缝,露出半截银亮的剪刃,五万战功点,不二价。
六万。
声音从窑顶传来。
凌风蹲在瓦梁上,快递箱贴在背后,箱面的星河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
他捏着虚拟竞价权的玉牌——这是用昨夜赚的战功点换的,能让他的声音传到每个竞价者耳中,却不露行迹。
七万。左边的鬼面人冷笑,你当我们不敢查?
八万。凌风的拇指按在快递箱上,箱内的伪造兵煞开始涌动——那是他用战场残能模拟的雷吼炮暴走波动。
窑外突然传来金属崩裂的巨响。
守卫们大喊着雷吼炮要炸了,举着火把冲出去。
中间的鬼面人刚要起身,窑顶的瓦块哗啦啦砸下来。
魔械僧从阴影里窜出,他总爱裹着破袈裟,此刻却举着竞价牌,声音哑得像砂纸:八万五,成交!
鬼面人还没反应过来,锦盒已经被塞进快递箱。
箱内星河轰然翻涌,一行字浮现在箱壁上:检测到高维封印痕迹,建议合成路径:解封符+断缘剪+鲛泪凝露。
凌风摸了摸箱内沉睡的夜琉璃,她的指尖似乎比昨夜暖了些。
黎明前的葬兵谷还浸在薄雾里。
三大阀主的车驾依次停在凌风住处前,铜颅元帅的锁子甲擦得锃亮,却掩不住眼底的青黑;血砧夫人的银剪别在鬓边,发间插着那半张验过的凭证;锈舌客缩在最后,青布衫上沾着晨露。
特许供应商协议。血砧夫人甩下一卷羊皮纸,免税仓、紧急调拨权、战功互兑资格——你要的,都在里面。
铜颅元帅的拳头砸在桌上:你这是养虎为患!
血砧夫人嗤笑,他是桥。她盯着凌风,能把废铁变成武器,也能把敌人变成客户的桥。
凌风接过协议,目光扫过最下方的锈铁徽章——那是葬兵谷特许供应商的标志,刻着快递箱的轮廓。
他把徽章贴在箱面上,箱内突然响起清脆的风铃响,像是沉睡的人终于醒了,轻轻笑出了声。
晨雾未散时,谷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凌风掀开窗帘,看见铜颅元帅亲率三千铁甲,正往他的仓库方向去。
为首的巨斧在晨雾里划出寒光,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窗纸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