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上,由星纹组成的工牌轮廓正在发光——那是他当外卖员第三年,被暴雨淋透时,系统自动生成的电子工牌,后来跟着快递箱一起融进了血肉里。
“我无资格。”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铜铃,“但我这一路,全是别人托付的‘想’。”
云雀仙侍的瞳孔骤缩。
水晶盘里的圣露突然剧烈震颤,银芒中竟渗出几缕金纹,像要挣破束缚。
天音童子却在这时转身,玉磬在掌心敲出三声清响:“道心已证,不必再验。”他望向凌风的目光多了丝温度,“历代信使皆孤身上路,唯你……带了一整座人间。”
话音未落,仙门轰然洞开。
漫卷的云气裹着松木香涌出来,隐约能看见门内飞檐上站着朱顶鹤,丹砂般的喙正啄着什么发光的符纸。
凌风抬脚欲进,却被一声极轻的风铃声拽住脚步——那声音不在耳畔,不在风中,而是从他骨骼深处响起,像快递箱的残魂,早随着光尘融进了血脉。
他驻足回望。
断裂的天梯尽头,一片锈迹斑斑的徽章正悬浮在雾里。
那是他第一个外卖箱的锁扣,跟着他跑了三年暴雨、冬雪、台风天,后来在深渊里被黑雾啃得只剩这点残骸。
风卷着它往下坠,每落一寸,就有星芒从锈缝里渗出来,像在拼命眨眼睛。
“我不是来拿东西的。”他对着那枚徽章轻声说,喉结动了动,“我是来告诉他们——这世上真有人,愿意为一句‘还没送到’,走上九重天。”
话音刚落,寄魂郎的鼓板声突然炸响。
那破铜锣似的声音裹着山风冲上来,新词比之前更野更烫:“……铃响三声不见箱,骑手已把天门踹!说什么仙规道矩,他偏要带人间烟火,烧他个云开雾散——”
凌风最后看了眼脚下的人间方向。
云层里漏下束光,正好照在他掌心的“守护订单池”上,夜琉璃的名字亮得像团火。
他转身迈进仙门,云气立刻裹住他的身影,只余下星纹在雾里一闪,便不见了。
门内,琼楼玉宇在云里若隐若现。
朱顶鹤扑棱着翅膀飞过,嘴里衔的符纸飘下来,落在他脚边——上面用朱砂写着“外役院”三个大字,墨迹未干,还沾着露水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