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快递箱把手，掌心的槐木牌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这一单，我要您活着签收。”
天门投影下，紫阳真人踉跄后退三步，腰间金册突然自燃。
他望着被烧出黑洞的金页，上面原本记录的“三千弟子飞升名录”正在化作飞灰——原来那些名字，不过是被抽干本源后消散的魂体编号。
“师傅！”两个倒影童子从虚空中扑来，青面獠牙的脸上竟带着关切。
紫阳真人却像被雷劈中，突然抬手推开最近的童子。
那童子的身体瞬间透明，露出里面缠绕的金色锁链——原来他们根本不是活物，是阵法凝聚的幻形。
“我只是想让他们有梦可做……”老道的金袍垂落在地，他望着四散奔逃的弟子们，有人砸了功德碑，有人撕了《升仙要诀》，甚至有个小徒弟举着扫帚喊“还我师兄”。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原来最蠢的，是我啊……”
佛号声自虚空响起时，凌风正将快递箱护在苏婆婆坠落的路径前。
他转头，看见魔械僧踏着悬浮的青铜齿轮而来，背后展开的“移动兵工厂”由断裂的剑穗、破碎的法珠、锈蚀的铃铛拼接而成，每一片零件都在发出嗡鸣。
“吾主曾言，”魔械僧的机械喉结滚动，将一枚刻满魔纹的炮弹轻轻放在凌风脚边，“最锋利的矛，应交给最不愿杀人的人。”炮弹表面流转的暗光与快递箱共鸣，凌风甚至能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心跳声——那是用被囚禁的精怪本源铸造的“破阵弹”。
黑鸦掠过战场时，羽翼带起的风掀开了凌风的外卖服领口。
他突然听见一道低沉男声在识海炸响：“他们怕的不是你救人……是你教会别人怎么问‘为什么’。”
凌风抬头，正看见天门符笼的裂痕里渗出一丝猩红光芒——那是被囚禁千年的初代信使残魂，正顺着裂缝向外攀爬。
快递箱在他背后震动，系统提示浮现在视网膜上：“母体复苏倒计时：68:23:11。
检测到高强度因果干扰，建议优先清除“卡单根源””
“卡单根源……”凌风摸向胸口的铁皮盒，母亲手札的边角隔着布料硌得他生疼。
他望向仍跪在祭坛上的紫阳真人，对方此刻正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某种释然的空洞。
“老东西，”凌风扯下被血浸透的工牌，工牌上“万界信使·凌风”的烫金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轮到你签收了。”
祭坛下的地脉突然发出轰鸣。
紫阳真人缓缓起身，金袍上的灰烬簌簌落下。
他望向正在崩塌的天门投影，又望向人群中举着手机拍摄“飞升骗局”的凡人，突然盘坐在祭坛中央。
他的双手开始结印，动作缓慢而虔诚，仿佛在完成最后一场法事。
凌风的快递箱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系统提示疯狂闪烁：“检测到禁忌术式启动——“终焉回档”准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