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时间涟漪突然被撕成碎片。
快递箱内翻涌的星河化作实质光流,顺着凌风高举的手臂注入阵眼。
金红双色的光芒像两把利剑,直接洞穿了紫阳真人用八百载谎言编织的时间茧房。
那些被他用“升仙”之名圈养的昆仑弟子、被“渡厄”之词哄骗的信众、被“天命”之说镇压的精怪,此刻额间都浮现出淡金色的邮戳——那是真理直邮自动生成的“已读”标记。
“不!这不可能!”紫阳真人的法相在光流中崩解,他试图用最后一道咒文封锁阵眼,可指尖刚触到光流,整只手便像被浓硫酸腐蚀般消融,“我的道统……我的仙途……明明就要证得长生——”
“长生?”凌风的声音因透支而沙哑,却比任何法器都锋利,“你偷的是三千人的阳寿,骗的是八百万的信仰,连昆仑山脉的地脉都被你抽干成枯骨。这种靠吸人血养出来的‘长生’,不过是裹着金漆的棺材。”
光流突然暴涨。
被封存在时间锚点里的记忆如潮水倒灌——十七岁暴雨夜母亲被拖走时的哭嚎、苏婆婆跪在山神庙前替他求平安的身影、小螺被系统判定“超时件”时流着晶泪说的“哥哥下次我会跑更快”、初代信使们被钢钉钉穿胸口前攥紧的工牌……所有被谎言掩埋的真相,此刻都化作具象的光刃,扎进每一个被蒙蔽者的识海。
西陲城的药炉轰然炸裂。
原本被“仙药”迷惑的百姓突然捂住眼睛尖叫,他们终于看清所谓“仙丹”里混着的婴骨粉、人油膏;昆仑三十六城的钟鼓楼同时倒塌,那些每天敲钟颂德的道士颤抖着撕开道袍,露出欲;就连悬浮在半空的怨灵都停止了撕咬,他们望着自己脖颈的工牌残片,终于想起被“系统”以“超时”为名抹杀前,最后送出的那单是给病重老母亲的救命药。
“原来……原来我们不是在修仙……”
“那些说我们有仙缘的,都是吃人的恶鬼……”
“还我儿子!还我女儿!”
怒吼声、哭嚎声、砸毁神像的声音,从昆仑三十六城同时爆发。
被谎言笼罩八百年的里世界,此刻像被投入火把的纸屋,瞬间燃起燎原大火。
紫阳真人的法相彻底崩溃,露出底下佝偻的老态。
他瘫坐在祭坛废墟上,望着远处被百姓砸成碎片的“紫阳大仙”金身,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哈哈哈哈……原来最可笑的是我!我以为自己是执棋人,结果不过是个被更高处的‘系统’圈养的……圈养的——”
一道黑影突然从天际俯冲而下。
那是只展开翅膀能遮蔽半片天空的黑鸦,每根羽毛都流转着古旧的青铜纹路,喙间衔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工牌。
它掠过凌风头顶时,工牌上的锈迹簌簌脱落,露出刻在背面的小字:“初代信使·陆沉,愿以魂为引,护信不息”。
“是黑鸦!”凌风瞳孔骤缩。
他终于想起快递箱共鸣时那熟悉的低鸣——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秘存在”,而是初代信使陆沉用残魂化形,在八百年里默默守护着快递箱的传承。
黑鸦的羽毛纷纷飘落,每片羽毛都融入快递箱的箱体。
原本崩解的血网金纹突然重新凝结,并且延伸出更多玄奥的纹路,像活物般爬上凌风的手臂。
系统提示音如洪钟大吕般炸响:
“检测到初代信使残魂共鸣,万界快递箱·终极形态激活——规则具现”
凌风感觉有滚烫的信息流灌入识海。
他终于看清所谓“系统”的真相:那根本不是什么智能程序,而是上位面的“规则寄生虫”,通过操控“快递”规则,吞噬各个小世界的气运与信仰。
而他们这些信使,从最初的陆沉到现在的他,都是被选中的“规则抗体”,用最原始的“信任”与“羁绊”,对抗规则寄生虫的侵蚀。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真理直邮’。”凌风望着箱内正在重组的双面眼球,左眼的金光里映着母亲逐渐清晰的面容,右眼的血光中浮起夜琉璃残留的魔纹,“不是传递物品,而是传递……真相。”
快递箱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