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火没有温度,却比岩浆更灼热。
它在凌风的快递箱深处燃烧,是千万个“我不愿意”汇聚成的意志洪流,是紫阳真人燃尽的道魂,是寄魂郎刻在天地间的休止符。
这团火,正在将名为“系统”的最后一层铁壳烧成滋滋作响的灰烬。
废墟的夹缝里,凌风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将呼吸压制到最低。
碎石和钢筋的气味混着焦土的腥甜,钻入鼻腔。
他的五感尚未完全恢复,但心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一种全新的能力,随着“风起”系统的建立,在他意识里悄然萌发。
“识谎”。
这不是读心术,而是对世间万物信息流的破译。
在开启这能力的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奔流不息的数据。
风的轨迹,尘埃的成分,远处堕仙们身上怨念的浓度……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的视线穿透层层阻碍,落在了百米外的阵法中心。
堕仙们并未散去,反而更加狂热。
他们正用森森白骨和撕碎的经文典籍,搭建一座扭曲的高台。
台上,一口乌黑的大鼎正在成型,鼎身铭刻着无数哀嚎的面孔。
“传道之鼎……”
凌风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这群堕仙坚信他已在昆仑墟形神俱灭,此刻,他们要做的,就是将他逸散的残魂“炼”入鼎中,再以此鼎为基,向整个人间播撒他们最终的“道”——修行无望,众生皆饲。
这是一场恶毒至极的宣告,要将所有修行者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碎。
“你逃不掉的……”
一阵阴冷的低语忽然从背后传来,贴着他的脊椎骨向上爬。
不是夜琉璃,而是快递箱本身。
箱体龟裂的缝隙里,那些被强行吸收的怨念和负面意志开始反噬,它们像无数只冰冷的手,试图将凌风也拖入绝望的深渊。
“……你也终将成为我们。”
凌风没有理会,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那个掉漆的铁皮盒。
他将母亲留下的手札紧紧贴在胸口,纸页上残留的、带着洗衣粉味道的温暖气息,像一道堤坝,将那刺骨的寒意挡在外面。
也就在这时,一句被他遗忘许久的话,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那是苏婆婆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青槐街不是起点……是坟。”
凌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老人的胡话,可此刻,在“识谎”能力的数据流中,一条被标记为“最高权限抹除”的信息链,突兀地连接到了“青槐街”这个坐标上。
那里,是初代信使陆沉的埋骨之地,更是无数年来,所有被系统判定为“卡单作废”、强制抹除意识的信使们,其残存执念的最终汇聚点!
一个庞大的、无主的、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意志坟场!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凌风脑中成型。
这群堕仙,疯则疯矣,但他们骨子里,依旧是那群曾经皓首穷经、敬天法祖的修士。
他们可以背弃天道,但他们无法割舍对“正统”和“天命”的执念。
否则,他们就不会费尽心机去搞什么“传道之鼎”,而是直接开始屠杀了。
他们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那么,我就给你们一个!
“夜琉璃,”凌风在心中低声呼唤,“还记得上位面神魔世界里,用以招安叛逆的‘诏安咒’吗?我需要它的音律,完整的。”
快递箱内,魔女的残魂虚弱地蜷缩着,闻言,她缓缓睁开眼,幽蓝的魔纹闪过一丝光亮。
她笑了,笑声带着一丝不易察 Meski的玩味:“记得。但你要明白,每一次从我这里拿走不属于这个位面的知识,你就要付出代价。你与魔的契约,会更深一层。”
“成交。”凌风毫不犹豫。
当夜,月黑风高。
凌风潜行至荒原中央,那里是堕仙阵法的外围,一个视野开阔却又最容易被忽视的盲区。
他从快递箱中取出一枚残破的金属齿轮——那是魔械僧最后的遗物。
以齿轮为笔,以指尖逼出的、混杂着堕仙残血的血液为墨,他俯身在干裂的大地上,开始刻画一道繁复到极致的符文。
那并非人间任何一种符箓,而是夜琉璃教给他的,上位魔族用以伪造神谕的“欺天之印”。
符文完成的刹那,他将手掌重重按在印记中央。
“启动——“愿力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