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从未开过光的沉寂佛,此刻正咧着嘴笑。
它的金漆下,露出的根本不是佛骨,是无数被炼化的舍利!
那些本该度化众生的佛骨,被穿成串挂在佛身,每颗舍利里都封着个扭曲的灵魂,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
假佛!凌风的声音里带着雷音,你吞了多少人的愿力?
放肆!慧空挥袖,金钵里的人脸突然全部转向凌风,给我吞了他!
金钵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血红色的漩涡从钵口涌出,要把凌风连人带箱吸进去。
可当漩涡触到愿力袈裟时,却像撞上了烧红的铁板,一声冒起青烟。
凌风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比雨更冷,该吞的是你。
他拍了拍快递箱,三百零七道愿力化作金箭,裹着《金钵泪》的残魂,精准射向金钵表面的人脸。
那些被封印的怨魂发出欢呼,顺着金箭钻进钵里,开始疯狂撕扯金钵的功德力外壳。
慧空的金袍一声裂开,露出
他踉跄后退,金钵在掌心剧烈震颤:不可能......这可是用十万信徒愿力养了三百年的镇魂金钵......
十万?凌风摸出母亲的铁皮盒,里面半张经页突然泛起金光,你可知三百年前,有个送经的小沙弥,在暴雨里跪了三天三夜,就为给病童求半粒舍利?他打开经页,上面赫然是一行血字:南陲佛骨,尽丧贪嗔。
慧空的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怎么会有......
因为他是我外公。凌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每个字都像重锤,他最后没求到舍利,却用血在经页上记下了你们的罪行。
金钵突然地炸开。
碎片飞溅的瞬间,凌风看见无数光点从钵里冲出来——是那些被封印的怨魂,他们朝着铜磬婆婆的方向飘去,最后融入小蝉儿的盲眼。
小蝉儿的眼白褪去青灰,缓缓睁开。
她望着婆婆的尸体,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可眼底却有星光在闪烁:我看见您了......婆婆,您的蝴蝶结真好看。
慧空的身体开始崩解,舍利骨粉簌簌往下落。
他盯着凌风,露出最后一丝惊恐: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送外卖的。凌风扯下工牌,在雨里擦了擦,但今天,我送的是公道。
快递箱突然发出蜂鸣,系统提示弹出:“结构完整性+27%”“静止领域修复进度:42%”“检测到高阶愿力,解锁新功能:愿力具现(可将未兑现愿力转化为实体)”。
他弯腰抱起小蝉儿,又捡起老妪的米袋,转头看向人群。
那些跪着的信徒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们望着碎成渣的金钵,望着铜磬婆婆的尸体,眼神从麻木逐渐变得清亮。
各位。凌风的声音不大,却像钟磬般传进每个人耳朵,愿力从来不该被买卖。
你们求子、求平安、求病愈的心愿,从来都不该用命换、用钱买。他拍了拍快递箱,以后,有愿望,找我。
人群里响起抽噎声。
老妪抹着泪捡起米袋,对他鞠了个躬:小友,我家那口子的长明灯......
我点。凌风掏出打火机,在空地上堆起松枝,用真愿力点。
松枝噼啪作响,火光里,他看见快递箱的血纹重新流转起红光,比任何时候都鲜活。
大雄宝殿的假佛突然发出轰鸣,它身上的舍利开始崩裂,露出里面腐烂的佛身。
凌风抬头,正迎上它怨毒的眼神。
别急。他摸了摸快递箱,下一站,拆庙。
雨不知何时停了。
天空裂开道缝隙,阳光漏下来,照在愿力袈裟上,照在小蝉儿重新明亮的眼睛上,照在满地未兑现的愿力光团上——它们正等着被真正的信使,送到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