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你也是快递员。”寄魂郎的竹板“啪”地合起,他站起身,衣袍上的裂痕里漏出星光,“所有认真活过的人,都是信使。你看——”
他指向人间。
城市的灯火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路灯,是千家万户的窗户里,飘出淡金色的光。
那是母亲给晚归孩子留的灯,是学生为病重奶奶折的千纸鹤,是修车摊大叔给流浪猫搭的纸窝——每一点光都牵着一根银线,最终汇聚成一张大网,将天墙缺口严严实实裹住。
“这是……”夜琉璃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银线,瞳孔里映出自己的倒影,“人间的信。”
“对。”初代信使的残影微笑着融入光网,声音却留在虚空中,“当凡人开始相信自己的心意,比神魔的规则更有力量——这张网,就是新的天墙。”
凌风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您有新的投递请求:来自蓝山市陈阿婆,需送达一盒手工月饼至天堂路3号(已故老伴收)”
“您有新的投递请求:来自高三生林小夏,需送达一封未寄出的情书至三年前的自己”
“您有新的投递请求:来自……”
他抬头望向星穹。
巨门还在,但门扉上多了道缝隙,漏出的光里浮着张快递单,寄件人栏写着:“所有曾被忽视的心意”,收件人栏是:“万界”。
夜琉璃的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袖口——和那个雨夜一样。
“下一站去哪?”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藏着跃跃欲试的雀跃。
凌风把手机递给她。
她低头看了眼,突然笑出声。
魔纹在眼尾跳动,这次不是幽蓝,是像人间晚霞般的暖红:“陈阿婆的月饼?行吧,本公主就勉为其难,给你当回押镖的。”
快递箱“嗡”地轻鸣,箱门自动弹开,里面不知何时多了盒用红布包着的月饼,还有朵沾着露水的野花——是小螺留下的。
凌风弯腰捡起野花,别在夜琉璃耳后。
“出发。”他说。
星穹的风掠过天墙缺口,吹得光网轻轻摇晃。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这张网望向人间——有曾经的神,曾经的魔,曾经的监察者。
他们的脸上,渐渐有了和凡人一样的表情:期待,好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希望。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
所谓“信使”,从来不是神魔的邮差。
他是光的搬运工,是心意的摆渡人,是让所有“被看见”的、“未说出口”的、“以为永远到不了”的——
都能准时送达的,
人间的,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