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羽毛穿透他的左肩,另外九根钉入其他清道夫的命门。
爆炸掀起的气浪将凌风掀飞,他撞在残墙上,看着黑鸦的羽毛一根接一根熄灭,最后那根裹着快递箱的羽毛,正插在因果秤的秤盘上。
“死了?”有人在喊。
凌风的意识正在回笼。
他感觉有冰凉的液体流过脸颊,伸手一摸,是皮肤在剥落。
焦黑的表皮像碎纸片般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流转着金纹的晶体结构——那纹路他再熟悉不过,是快递箱内侧的雕花,此刻正从他骨骼里生长出来。
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浮现,没有声音,只有金色的光字:
“检测到主权牺牲”
“绑定更新:信使身份不可剥夺”
“备注:此单,永不签收”
紫阳真人的道袍被撕得破破烂烂。
他跪在碎砖上,盯着胸前溃烂的“守”字烙印——那是他当守墙者时,被上界用神血烙下的印记,此刻正渗出黑血,在青砖上洇成狰狞的花。
他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炸响,是那些被他亲手钉上墙头的信使残念,此刻竟在轻笑:“他走了……可路通了。”
“我不是坏人!”他突然嘶吼,指甲抠进砖缝里,“我只是怕……怕上界的雷劈下来,怕凡人承受不住……”
回应他的是风里飘来的童声。
几个光脚的孩子从倒塌的登仙台废墟里钻出来,举着用碎瓷片做的风车,笑声撞碎了天边最后一片阴云。
紫阳真人抬头,看见曾经需要仰望的登仙台正在自行崩解,石砖上刻的“仙凡有别”四个字,被孩子们用炭笔涂成了“送月饼去”。
夜琉璃站在最高的断墙上。
她指尖的黑色魔莲正在消散,花瓣被风吹向人间各个角落——东市的早点摊、西巷的老邮局、城郊的留守儿童之家。
她望着星海,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你们要清道?好啊。现在,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每一个不愿飞升的人,都是我的快递点。”
某间破庙里,盲童小螺揉了揉眼睛。
她分明看不见光,却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手心里。
她摸索着,触到一枚锈迹斑斑的工牌,牌面刻着“万界信使”四个字,摸起来凹凸不平,像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
“下一单……我去送。”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盲女特有的清亮,“阿婆的月饼,小夏的情书,还有……哥哥说的,雨夜屋檐下的事。”
风卷着她的话音穿过破门,掠过田埂。
七日后的某个清晨,正在翻地的农夫会在泥里捡到一封无字信。
信纸上没有字迹,却有淡淡的甜香,像极了刚出炉的月饼,又像被魔力温过的、永远不会凉的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