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站长的残魂从箱中浮起。
他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蓝布衫洗得发白,眼角的皱纹盛着旧时光:“小凌,该告诉你真相了。这快递箱本是影阁镇压气运的法器,每一任信使都是它的‘活锁’。可你不一样……你送的不是快递,是人心。”
“所以他们要烧了你。”黑鸦的声音从天际飘落,“焚驿大阵,烧的是信使的命轨,断的是新规则的根。老站长当年没熬过这关,我也没……但你有凡人的愿力。”
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魔械僧的残骸从地脉深处升起,命轨秤的基座在他胸口燃烧:“我用残魂镇住阵眼,能撑半柱香。小友,带着这些人心——”他的目光扫过凌风胸袋里的画纸、陈叔的照片、林小夏的玻璃珠,“去烧穿这旧天!”
凌风终于明白。
那些被他送达的订单,那些凡人的眼泪与笑容,从来不是累赘。
它们是火种,是他用十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用每一次“再跑快一点”的坚持,在快递箱里攒下的、最锋利的刀。
“老站长。”他握住对方虚淡的手,“您说过,‘信使的使命是让人间有光’。现在,我替您把这光,烧得更亮些。”
老站长笑了。
他的残魂化作金粉,融进快递箱的暗纹:“去啊,小凌。告诉他们,人心不是棋子,是——”
“是道。”凌风接完这句话,右臂的符阵彻底觉醒。
他跃上半空,快递箱在身后展开,箱内的光如银河倾泻,裹着阿黄的画纸、陈叔的照片、林小夏的玻璃珠,还有无数他曾送达的订单——卖煎饼的陈叔、扫大街的张阿姨、医院里的病人、巷口的流浪猫……所有被他温暖过的人,所有被他记住的心意,此刻都化作金色火焰。
“这火,我烧给过去的自己。”他轻声说,“烧给每一个在风雨里等外卖的普通人,烧给每一个相信‘光’存在的灵魂。”
焚驿大阵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凌风的火更猛、更烈。
它烧穿了阵眼,烧碎了旧神的法印,烧得青铜巨门的门纹彻底崩裂。
当最后一缕黑鸦的残念消散时,快递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命途改道”
新的规则在天地间回荡。
凌风落在便利店二楼,小螺正哭着摸他的衣角。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快递箱上:“看,现在它能装下更多了。装下凡人的希望,装下命运的转折,装下……”他望向天际,那里有旧神的使者正破云而来,“装下他们的恐惧。”
夜琉璃走到他身侧,魔焰在指尖跃动:“所以,万界信使大人,接下来要送什么?”
凌风笑了。
他摸出胸袋里的画纸,上面阿黄的尾巴还在“摇”——那是魔晶护符的余韵。
“送一份战书。”他说,“给所有想抹掉人心的存在。告诉他们,凡人的快递,从不晚点。”
晨光漫过“凡人专线”的暗纹。
这一次,青铜巨门后不再是未知的威胁,而是数不清的光——那是所有被凌风温暖过的人,正在翘首以盼,等他的外卖箱再次敲响他们的门。
人心即道。
此火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