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芒裹住她腰间的契约书时,纸页突然自燃,露出底下被覆盖的血字:你说过,不想当祭品......
京都老巷,驼背的算命先生摸出块老怀表。
金芒扫过表盖的刹那,表针倒转,他看见二十岁的自己在码头狂奔,边跑边喊:我不替你们改命!
我要当画家!
无数声原来如此我本可以我没同意,像浪潮般涌进凌风的快递箱。
他睁开眼时,眼底映着千万点星光——那是被唤醒的选择权,在每个人心里重新发芽。
九道黑痕彻底撕裂。
九尊数十丈高的巨影踏碎云层,每尊都披着锈红铠甲,面具上刻着扭曲的二字。
为首者举起审判之矛,矛尖凝着足以洞穿山河的幽光:凌风,你篡改天规,当受永锢!
永锢?凌风抬头,血印在掌心烧得更亮,我送过一单,客户醉了不开门。
你猜我怎么做的?他笑了,我把外卖挂在门把手上,留了张纸条:凉了就热,难吃就骂,但这是你点的。
清道夫的矛尖顿住。
你们设的局,订的单,现在——凌风张开双臂,快递箱突然展开成万丈光茧,该我来送了。
“万物归仓”启动的轰鸣里,整支清道夫军团被吸进光茧。
时间在茧内静止,凌风能看见他们铠甲下的尸骸——有的工牌还挂在腰间,有的面具下还留着未干的血。
他指尖轻点,“回音寄投”发动,千万份真相包裹顺着他们的命门钻进去。
为首的清道夫突然颤抖。
他举起矛的手缓缓下垂,锈红面具出现裂痕。我记得......他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齿轮转动,我叫陈阳。
二十三岁那年,他们说当信使能救我妹妹......可我妹妹,根本没得病......
面具地裂开。露出的脸,和凌风有七分相似。
其余八尊清道夫同时震动。
他们的铠甲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容——有梳麻花辫的姑娘,有留络腮胡的大叔,有戴眼镜的少年。
每一张脸,都曾在某个深夜签过不清醒契约。
原来......我女儿还在等我......
原来......我没说过......
九声低语,震碎了整座苍穹。
清道夫军团化作尘埃飘散时,连带着撕去了半边乌云。
阳光漏下来,照在凌风脸上,照在夜琉璃的魔剑上,照在小螺全白的发上。
他们走了?小螺扶着墙爬上来,手里还攥着最后一片镜屑。
她的白发在风里飘,却笑得比阳光还亮,凌哥哥,我刚才听见好多人说。
没走干净。夜琉璃突然皱眉。
她望着天际那扇始终存在的巨门——此刻门扉正剧烈颤抖,门缝里漏出的威压比清道夫更恐怖。
凌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摸出快递箱里的空白工牌,工牌在他掌心发烫,正面缓缓浮现一行血字:“下一单,送到你家门口”。
要变天了。夜琉璃低声道。
那就让他们看看,新的天,该怎么晴。凌风把工牌别在胸前。
他望着人间灯火,望着小螺发亮的眼睛,望着夜琉璃耳尖未褪的红,突然笑了,走,回外卖站。
我得准备准备——下一站,可能是趟长途。
风卷着雪粒子掠过山巅,将他的话带向四方。
九道黑痕不知何时开始闭合,像被谁轻轻合上了一本书。
但山风里,仍有若有若无的低吟,像是某种沉睡之物,终于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