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七婢同时抬起染血的手,七道神火凝成巨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压下来:“凡无根之站,皆不得立!”
“扑棱——”
黑鸦的振翅声撕开轰鸣。
那只总蹲在驿站屋檐的老鸦不知何时飞了过来,双翼裹着愿星的余晖,竟硬生生撞进神火巨网里。
羽毛在火焰中片片剥落,化作灰烬,却在半空划出一道焦黑轨迹——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路,从驿站门匾,一直延伸到天尽头。
凌风望着那道焦痕,忽然笑了。
他想起送过的第一单外卖:雨夜里敲开一扇门,独居老人接过热粥时说“等了你半小时,就知道你会来”;想起给住院小孩送的生日蛋糕,孩子妈妈红着眼圈在订单备注写“他说外卖哥哥比超人还准时”;想起所有在“选择印记”上按过指腹的人,他们在心悸时默念的“我选过”,原来早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铺成了路。
“名字可以被抹,血可以流干。”他轻声说,抬手将悬浮的血滴轻轻按在门匾上,“但只要还有人愿意走这条路……它就存在。”
血滴触到门匾的瞬间,整座驿站突然震颤。
地基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嗡鸣,魔械僧最后的设计启动了——千万道光影从地底升起,投在门匾空白处。
那是冒雪送药的邮差,是穿越战火递家书的士兵,是踮脚把贺卡投进邮筒的孩童,是所有曾在这条路上停留、等待、守护的人。
这些光影汇聚成光,填满了门匾。
没有具体的字迹,却让每个看见的人都能读懂:有人等的地方。
七婢的吟唱戛然而止。
她们望着门匾上的光,脸上扭曲的笑意裂成碎片。
最左边的灯奴尖叫着扑过来,却在触到光的刹那化作飞灰;其余六婢紧随其后,残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一盏孤灯悬在天际,灯芯里隐约映出张扭曲的脸。
“我不服——!”青蚨子的嘶吼混着灯油沸腾声炸响,“你们毁了我的清道夫阵,断了我的因果线……我绝不会让你们——”
话音未落,灯焰突然暴涨。
赤金色火舌裹着黑灰窜向天际,将那盏孤灯连同灯芯里的身影一并吞噬。
暮色里只余下一缕黑烟,像根细针,扎在即将降临的夜色中。
凌风扶着门匾滑坐在地,夜琉璃踉跄着扑过来,半透明的手按在他肩头。
她的身影还在消散,却强撑着扯出冷笑:“蠢……蠢货,现在知道哭丧了?”可她的指尖在抖,混着血的眼泪砸在凌风手背,烫得他眼眶发酸。
远处传来焚驿童的电子音,这次竟带了点雀跃:“检测到驿站核心稳固……新功能解锁:愿力路径投影。”
凌风抬头望向门匾。
“有人等的地方”几个光字还在流转,而在更远处的天际,那盏被吞噬的孤灯残烬突然泛起微光——灯芯里,一道青灰色的影子正缓缓凝聚,在夜色中露出半张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