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接过传感器,苏晚帮他小心地绑在手腕内侧:“爸,您别紧张,就跟平时在家揉面一样就行。”
林建国点点头,走到竹匾前,拿起面粉袋,手腕一抖,面粉均匀地落在竹匾里,不多不少刚好 500 克 —— 这是他几十年练出来的 “手感”,不用称也能分毫不差。他往面粉里加了适量的水,指尖轻轻搅动,面粉慢慢形成絮状,然后双手握住面团,开始揉起来。
“开始拍摄!” 陈曦按下相机快门,高速相机的指示灯快速闪烁,每秒 240 帧的画面把林建国的每个动作都清晰地捕捉下来。屏幕上,林建国的手腕慢慢转动,角度稳定在 30 度左右,按压力度从初始的 38N 慢慢降到 35N,每 15 秒准时把面团翻转一次,翻转角度刚好 45 度,动作连贯得像在跳一支慢舞。
“现在是‘一重’,力道要透进面团里,把面筋撑开。” 林建国一边揉,一边轻声讲解,“等会儿到‘一轻’,力道要减到 32N,让面筋慢慢舒展,不然容易断。”
苏晚飞快地在笔记上记录:“00:15,力度 38N(一重),手腕 30 度;00:30,力度 35N(一轻),翻转面团 45 度。” 陈曦则盯着屏幕,时不时调整相机角度,确保每个细节都能拍到。
九点半,赵爷爷也来了。他看到林建国在揉面,凑过去看了会儿,笑着说:“建国的手法还是这么稳,就是力度比你爸当年重了点,你爸当年揉面,力度大概 35N,更柔。”
林建国停下动作,擦了擦手:“还是赵叔记得清楚,我爸总说我‘手上没轻没重’。”
赵爷爷走到另一张竹匾前,陈曦赶紧帮他绑上压力传感器。赵爷爷拿起面团,动作比林建国更轻柔,指尖按压面团时,力度像羽毛拂过,却能精准地让面团变形:“我这‘三轻三重’,第一重是‘开筋’,力道 36N,把面粉的筋性打开;第一轻是‘顺筋’,力道 30N,让面筋顺着一个方向走;第二重是‘裹油’,力道 34N,把油酥裹进面团里;第二轻是‘醒筋’,力道 28N,让面筋歇会儿;第三重是‘定型’,力道 32N,把面团揉成想要的形状;第三轻是‘收边’,力道 25N,把边缘揉光滑。”
他边说边做,高速相机忠实地记录着每个动作的细节:手腕转动角度在 25 度到 30 度之间微调,按压力度随着 “三轻三重” 精准变化,翻转间隔比林建国多了 5 秒,却让面团的弹性更好。陈曦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笔在记录表上飞快地写着,生怕错过一个数据。
“赵爷爷,您这‘裹油’的时候,手腕为什么要往回收一点?” 陈曦忍不住问。
赵爷爷停下动作,拿起面团展示给大家看:“往回收一点,油酥才不会漏出来,做云片糕的时候,每层才能均匀。你们拍的时候,这个动作一定要记下来,不然机器学不会,做出来的云片糕就会分层不均。”
苏晚赶紧在笔记上补充:“‘裹油’动作:手腕回收 5 度,避免油酥外漏,力度 34N,持续 5 秒。”
采集工作一直持续到中午。林建国和赵爷爷各拍了 3 组完整的揉面视频,每组都包含了桂花糕、云片糕、酥饼三种不同糕点的揉面动作,陈工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高速相机的存储卡里存了近 200G 的视频素材。
休息的时候,林建国看着屏幕上自己的揉面视频,突然笑了:“没想到我揉面的动作拍出来这么清楚,连手腕转多少度都能算出来。你爷爷要是还在,肯定觉得新鲜。”
“爷爷当年要是有这设备,说不定早就把他的手艺录下来了。” 林默递过去一杯热茶,“等‘糕小默’优化好了,咱们第一个做给您和赵爷爷尝,要是味儿不对,咱们再改。”
赵爷爷喝着茶,翻看着陈曦的记录表,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做事踏实,不像有些年轻人,光想着走捷径。老手艺跟机器结合,不是丢了根,是给根浇了水,让它长得更旺。”
陈曦抱着笔记本电脑,心里满是兴奋:“有了这些数据,我就能优化‘糕小默’的动作算法了!比如林叔的‘30 度手腕转动’、赵爷爷的‘三轻三重力度曲线’,都能录进程序里,下次试产肯定能成!”
苏晚则把采集到的数据和爷爷的工艺笔记做对比,发现赵爷爷的 “三轻三重” 力度变化,跟爷爷笔记里写的 “民国时期云片糕揉面标准” 几乎一模一样,忍不住感慨:“这些手艺真的传下来了,一点都没走样。”
夕阳透过玻璃窗,落在操作区的竹匾上,面粉的香气和桂花的甜香混在一起,让人心里暖暖的。林默看着忙碌的团队 —— 陈曦在整理数据,苏晚在对比笔记,李萌萌在备份视频,父亲和赵爷爷在讨论揉面的技巧,突然觉得,之前的试产失败、张经理的谣言,都不算什么。只要有这些老匠人的支持,有团队的齐心协力,传统与科技总能找到融合的方式,老手艺也总能在新时代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陈曦笔记本上那句 “林叔提及爷爷揉面力度 35N,待校准参数” 的备注,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正悄悄为下一次的算法优化,埋下希望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