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宇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苍白的嘴唇,这样一副残破的身体跟去农场,说不定还要他来照顾。权衡利弊后,他答应了。
“娇娇,记住你说的话。要是你不寄钱,我一定会写信向组织举报,说你其实是知情者,离婚不过是为了脱罪。”林明宇语带赤裸的威胁。
陈娇娇浑身一震,有种被看穿的狼狈,转身匆匆离去。
她回林家拿了证件,在革委会同志的协助下,很快在民政局办妥了离婚手续。
一切落定,她整个人几乎虚脱。回到林家,她只能暂时在这歇脚。眼下身无分文,她得尽快去供销社把工作落实。
谁知刚坐下不久,门外就传来喊声:
“陈娇娇!陈娇娇在家吗?”
她起身开门,看见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同志站在外面。“你们是谁?找我做什么?”
知青办的人见到眼前这弱柳扶风似的女同志,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这身子骨,报名去大东北能扛得住吗?
“陈娇娇同志,我们是知青办的,来通知你一周后下乡。你报名的是北大荒,这是车票,请收好。到时候多备些抗寒的衣物。”陈娇娇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什么时候报的名,打击一个接一个,让她措手不及。
“同志,我没报过名,一定是你们弄错了。”她急忙反驳。
知青办的两人也察觉出不对劲。这姑娘病恹恹的,怎么看都不像自愿报名下乡的样。可她若不去,名额就缺了,他们还得挨领导批评。
“同志,是你家里帮你报的,信息齐全,我们这儿都有存档,别想抵赖。”男同志说得脸红脖子粗。
陈娇娇攥紧拳头,该死,肯定是夏念念那贱人见不得她好,偷偷给她报的名。“同志,这事我不会认的。我有工作,凭什么让我下乡。”
她理直气壮。下午就去供销社,叫夏念念把工作交接给她。谁爱下乡谁下,反正她不去。
“陈娇娇同志,我们核实过了,你目前没有工作。总之一周后出发,如果没准时到火车站,后果自负。”知青办的人不再多言,转身往下一家去了。
经过几次对峙,陈娇娇身心俱疲,她现在还不能倒下。从林家翻出些绿豆糕,勉强填了填肚子,又拿起镜子整理仪容。她用牙齿反复抿咬,直到泛出些血色。又从林母房里找了身还算体面的衣服换上,这才一步一步,慢慢朝供销社走去。
到了柜台,陈娇娇没有见到夏念念,开口询问,“我叫陈娇娇,是夏念念的妹妹,是来和她交接工作的,她今天有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