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虎子才多大,懂个啥,肯定是那丫头片子先惹他的,你们就是瞧不起我们农村人,合起伙来诬陷。”
“我呸!” 大丫奶奶中气十足的一声啐,直接把虎子妈的干嚎压了下去。
老太太叉着腰,往前逼近两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虎子妈脸上了。
“少在这撒泼打滚,还孤儿寡母,你男人是死了还是瘫了?”
“睁眼说瞎话,你儿子那是想害命。有本事,让你家这‘乖’儿子站那儿别动,让我家大丫也拿石头照他脑袋来一下,这事就算扯平。
不然就赔钱,赔人家顾团长家的电视钱,再赔我家大丫的受惊钱。
不赔,不赔咱就上政委那儿说道说道,我倒要看看,部队里容不容得下这号纵容崽子行凶的人家。”
“你,你……”
虎子妈被骂得节节败退,脸涨成猪肝色,指着老太太,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连长额角青筋直跳,他一直以为自家这婆娘胆小怕事,比她娘的懂分寸,不会在家属院惹是生非,看来真是小看她了。
眼看围观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他这张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他猛地一把将还坐在地上的婆娘拽起来,低吼:“够了!还嫌不够丢人?!”
虎子妈被丈夫铁钳似的手捏得生疼,顿时噤了声。
刘连长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转向虎子,厉声道:“虎子,过来,给大丫道歉。”
虎子吓傻了,他从没见过爹这么凶的样子,躲在妈妈身后拼命摇头。
“我不,我就不,凭啥让我道歉,是她们先不让我看电视的!”
“你。” 刘连长气得扬手就要打。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顾北一下班回来了。
他剑眉微蹙,扫过院子里的狼藉,脸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自家媳妇平静却隐隐带着冷意的脸上,沉声开口。
“怎么回事,家里这么热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形成的天然威压。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虎子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顾北一,小脸煞白。
刘连长后背一下子绷直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夏念念目光转向顾北一,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随即,她视线落回面色僵硬的刘连长身上,声音清晰平稳,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刘连长,虎子砸坏的这台电视机,是北一给我买的嫁妆,我可是一直很爱惜的。”
她顿了顿,转向顾北一,语气自然地像在问今天天气。
“北一,这台电视机,当初买来花了多少钱,我记得好像不便宜。”
顾北一立刻领会了妻子的意思,他面容冷峻,目光扫过刘连长夫妇,沉声报出一个数字。
“六百块整,外加一张电视机票。” 他特意强调了票,这年头,有钱没票,什么都买不着。
“六百块。”
虎子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嗓门尖叫起来,眼珠子瞪得老大,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堆破铜烂铁。
“抢钱啊,这破东西要六百,在俺们乡下,六百块够娶六个媳妇还有剩。”
“夏念念,你当你是金疙瘩镶玉做的,要这么金贵的东西当嫁妆,俺婆婆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转世,专门来祸害人的。”
“闭嘴。” 刘连长脸都绿了,额上青筋暴起,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捂住自家婆娘的嘴,力道大得虎子妈直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