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停了半秒,脑海里闪过念念姐说的话,她要为自己出了这口恶气,让虎子惧怕自己。
她抓住虎子右腿,膝盖顶住他膝关节,全身重量压下去。
“砰。”
这声音比刚才更响,更脆。
虎子瞪大眼睛,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急促喘气。
他的右腿怪异地扭曲着,裤子下的关节已经错位。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
刚才还在叫好的人闭上了嘴。
有人别过脸去,有人小声嘀咕。
“这,这也还好吧,大丫一个女孩子家家能有啥坏心思呢。”
大丫喘着粗气站起来,看着地上的虎子。
他满脸是泪,门牙漏风的地方呼呼地往外冒血泡,左手软塌塌地耷拉着,右腿动弹不得。
衣服些地方恐怕已经伤到了筋骨。
虎子妈终于挣脱了阻拦,扑到儿子身上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你们就这样看着,这是要打死人啊。”
大丫抹了把脸,手上沾了汗和泪。
她转身看向保卫部的同志,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喊而沙哑。
“啊,我,我怎么在这里,一定是我梦游的毛病又犯了。”
她刚刚可是听人群里有人议论说虎子是梦游才放火来着,虎子想的这一招她笑纳了。
两个干事对视一眼,表情跟便秘了一样,神情复杂。
年长的那位叹了口气,上前查看虎子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送军区医院吧。”
他对同伴说,又看向大丫,“小姑娘,你,哎。”
大丫挺直了背,眼泪又涌出来,但声音很清晰。
“他放火的时候,难道不知道火是会烧死人的吗,我们全家差点都要死在里面。”
人群沉默着,静不可闻。
是啊,虎子何尝考虑过后果如何,昨天他们可是真真切切的看着火势越来越大。
刚才同情虎子的人,此刻也说不出话来。
昨晚大丫一个小丫头背着年迈的奶奶从火场里出来,要是稍微不及时,后果无法想象。
还有顾团长家听说也着火了,明明是虎子犯错在先,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恶毒,实在可怕。
军区保卫部的同志眼里闪过一丝动容,随即点了点头。
“先都带走。虎子送卫生院治伤,小姑娘也得回去做笔录。”
大丫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呻吟的虎子。
虎子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向大丫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惧怕,身体跟着瑟缩了一下。
人群里,夏念念对上大丫的视线,调皮的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大丫的嘴角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笑意,夏念念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扫过虎子那蜷缩在地上、满嘴是血的模样,胸口突然一阵发闷,一股难闻的气味仿佛凭空窜上喉咙。
她猛地捂住嘴,侧过身干呕起来。
顾北一立刻伸出手臂稳稳扶住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念念,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臂上,低头仔细查看她瞬间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