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眉头紧皱,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让猎犬把他抓到并丢出去是合情合理的,毕竟这家伙有点小聪明,但是满嘴谎话。”
李星曌竖起两根手指:“第二种,这家伙确实有孩子,而他的情况也确实如他所说,没有撒谎。”
“那我就更支持让猎犬将其捉拿归案了。”
“……然后呢?他已经失去一切了。”星期日问道。
“让猎犬赶走偷渡客,这是你的本职工作。”李星曌说道:“但在那之后呢?你能不能以个人的名义为他提供帮助?”
“比如给他一大笔钱,让他赎回自己的孩子。或者在匹诺康尼附近给他介绍一份工作,让他能够堂堂正正的来到美梦之中。”
“把思维放开一点,生活可不是简单的二选一,难道你助人为乐的范围仅限于匹诺康尼吗?”
李星曌的话让星期日陷入沉思,现场陷入了沉默。
良久,星期日才呼出一口气,看向李星曌,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当年的我,确实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若不是阁下为我指出,我恐怕很久都不会对当年的事感到释怀。”
“若是可以,我真想和您促膝长谈。”
“但是,”星期日目光一凝:“我的想法不会动摇,匹诺康尼的未来必须由秩序铸就。总有一处乐园,需要人来铸就。”
“可在我看来,你刚才的说法仅仅是让自己成为匹诺康尼唯一的统治者。”姬子说道,她可没忘记星期日刚刚的话:‘将众生的幸福归于唯一的秩序之下’。
星期日摇摇头:“单单描述我的思想果然还是太抽象了些,我来举个例子吧。”
“在我看来,社会的理想制度应该是“七休日”。在星期日的明天,后天,是第二、第三乃至一个又一个的星期日——这就是新世界的真面目:无所事事的永恒安宁之日。”
“只有这样,人们才不必面对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众生才能在永恒的休憩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宁。”
“每个人都能在乐园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无需承受现实之苦。唯有如此,人们才能以最高洁的姿态迎接命中注定的结局,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那么代价呢,星期日。”李星曌问道:“不管是为每一个人维系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梦境,还是干脆维系一个超大型梦境,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微不足道。”星期日平淡地说道:“只是一场属于我个人的永久殉难。如果要为万众维持这座乐园,总得有人陷入孤独的清醒中,直到宇宙的尽头。”
“所以,你就像以秩序的力量,将万众的心愿归于己身,然后用同谐维系着一场永恒的梦境?”
李星曌微微皱眉:“连你想召唤的星神都做不到这两个字,你为什么能保证你一定能实现?”
“并且,拯救所有人的愿望本来就不现实。我并不是说有人不配得到拯救,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批人,他们的愿望就是看着这个世界燃烧,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还有最后一点,星期日先生。”李星曌看着面色始终平淡如水的星期日:“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你已经快被你心中的弥赛亚压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