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天南宗的凝聚力,在这十年间达到了空前未有的高度,所有修士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心为宗门的发展壮大而努力。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厉飞雨在这十年中,并未如同其他高阶修士那般,一味地闭关苦修,追求更高的修为境界。
他时常会暂时放下宗主的身份与繁杂的宗门事务,收敛自身的修为气息,将道宫境的力量彻底隐匿,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书生般,背着简单的行囊,在越国的城镇乡村、山川河流之间漫步游走。
他曾驻足于繁华的城镇街头,看着修士与凡人和谐共处,修士们不再像以往那般高高在上,凡人也不再对修士抱有恐惧与敬畏,而是多了几分平和;
他曾漫步于灵气充裕的山林之间,看到低阶弟子们结伴采药、修炼,脸上洋溢着对修仙大道的憧憬与热情;他也曾探访过原七派的山门旧址,看着那些曾经破败的建筑,如今在灵气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成为天南宗培养后辈的分舵据点。
他看到了灵气复苏给修仙界带来的繁荣与生机,心中也为自己的决策感到欣慰。
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凡俗世界依旧存在的苦难与贫瘠。
在越国的偏远山区,许多山村依旧贫困不堪,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破旧的茅草屋,墙壁上布满了裂痕。
村民们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甚至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解决。孩子们更是瘦弱得让人心疼,他们没有像样的玩具,没有足够的食物,常常因为一颗野果、一块粗粮而争抢不休。
厉飞雨曾在一个与当年自己出身的厉家村极为相似的小山村外驻足。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他看到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在泥泞的土路上追逐打闹,只为争抢一颗从树上掉落的野果。最小的那个孩子,因为跑得太慢,不仅没抢到野果,还摔在了泥坑里,只能坐在地上无助地哭泣,而其他孩子则拿着野果,嬉笑着跑远。
这一幕,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了厉飞雨的心上,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他想起了韩立——那个与自己有着相似出身的修士,想起了韩立出生的那个小山村。若非韩立当年机缘巧合,得到了墨大夫的指点,踏入了修仙界,恐怕他的家人乃至整个村子的人,都将在贫困与苦难中挣扎一生,最终在平凡中老去、死去。
修仙者,夺天地之造化,享悠长之寿元,拥有移山倒海、翻云覆雨的无上力量。可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孕育他们的凡人群体,却依旧在苦难中挣扎。
修仙者与凡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修仙者追求大道,超脱生死,视凡俗为过眼云烟;凡人则困于温饱,挣扎求生,对修仙者的世界既向往又畏惧。这种割裂,让厉飞雨心中生出了一丝迷茫,也让他对“修仙大道”有了新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