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在楼上?”皮克难以置信地问,“那人没出现,她就……跳了楼?”
赫枫没说话。
“谢全和荣祥的行踪应该有猫腻,我得再去落实一下,车我开走,韩义你跟着赫队……“皮克说。
赫枫点点头。
韩义去把车开过来,“我们去哪儿?”
“去现场看看。”
开到城建集团时正是下班时间,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匆忙急迫地冲进暮色四合的街道,不过二十分钟,大门前已空无人影;五层楼房近五十个窗口,只剩下三个窗口还亮着灯,其它的都黑魆魆得透着冷清。
行政办公室有人探出头晃了一下又缩回去,空寂的楼道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各个角落。
刚迈上楼顶,一股狂风突然袭来,将两人吸到楼顶边缘。
赫枫双手撑在旁边的女儿墙上,可身体却难以抑制地探出大半,深渊下有一道彩练,像炼狱里的炉火,正等着将他化为灰烬。
还没待他真切地感受到绝望,眼前倏地闪过一道黑影,在他的视线里飞速落进那道彩练里,呯地一声巨响,响彻云霄。
久未出现的憋闷感又在胸口堆积,他大口吸气,依然没挡住那股喷薄而出的气流……
待胸口平复,他直起腰,才发现韩义一脸泪水地举着水瓶。
赫枫拿过水瓶漱了漱口,哂笑,“是不是没见过我这样脆弱。”
韩义抹了把眼泪,急忙岔开,“刚才那股妖风挺怪的。”
“总不会钱兰心是被妖风刮下去的。”赫枫往前走了两步。
韩义忙跟上,手虚抓着赫枫的衣摆。
这一片是海都的历史文化街区,脚下这座五层楼解放前是一座银行,对面歇业的酒楼会馆以前是一座王府,周围建筑被远处陡然拔起的高楼包围着,十分逼仄。
“钱兰心为什么会来到楼顶是关键问题。”赫枫手摁在胸口,感受了下那里的起伏。
“如果有约,这的确是个好地方,这个时间绝对不会有人上楼顶。”韩义微微挪开脚步。
“可这逃不过行政办公室的监控,整幢楼的监控都在办公室主任刘玉民的隔壁,现在的人如果想避人耳目,最先想到的就是避开监控摄像头,她不可能大鸣大放地跑到这里约会。”
“那她来干什么?”
赫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一个女人在什么情况下能主动让人拍那种照片?”
“肯定是被人抓到了把柄。”
“昨天她去勾引汪桥生可能就是那人的意思。”
韩义皱起眉头,“他又不用再拍照片。”
“或许是为了试探一下两人的关系,如果他们这种关系维持下去,感情一深,说不定最后钱兰心会转头求助汪桥生,又或者他为了试探汪桥生发现没发现钱兰心的疑点。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钱兰心都不可能再留。”赫枫看着对面漆黑一片的昔日王府,“这七起敲诈案中,除了那两个咬死不吐口的,其它五起都是偷拍人独立行动,而且黄兴都被灭口,这个钱兰心怎么可能还有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如果是这样,钱兰心和那人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联系过,对方或许要求她做点什么事,她到这里就是来告诉对方结果的。”韩义唰地把目光投向对面,难以置信地指着对面王府被翻修过改成会馆的三层小楼。
“你让老林立刻去看看钱兰心的遗体。”赫枫一边快速往下走,一边说。
韩义慌不迭地给老林打电话,一边追着赫枫跑到现在已经摘去牌匾的皇家会馆前。
看门的是一个中年人,赫枫拿出警官证。
中年人是本地人,并不惧怕警察,唠唠叨叨地要给上级打电话,得到许可后,拉开电闸,路灯,门廊灯一起亮起,监控也滴滴答答地重新开始工作。
“你们把监控也关了?”韩义问。
门卫嘿嘿地笑,“这里面除了桌子就是椅子,也没什么可偷的,就这样,每月的维护费还不少呢。”
王府除了大门这里的建筑被人承包做会馆酒楼,其它地方都改成了公园。
没有监控,进入这幢楼非常容易。
这里停业已近一年,整幢楼灰蒙蒙得,地上能看出零乱的脚印。
“谁进过楼?”韩义急切地问。
门卫说,“我呀,虽然没用监控,但老板让我每天最少走一趟;这楼要转让,总有中介带着客户来看。”
韩义有些失望。
三楼正对着城建集团,所有窗户都关着。
两人对视一眼,韩义戴上手套,轻轻拉开正中的一扇,七十公分宽的窗口几乎把城建集团囊括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