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昊啊地一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和慌乱。
赫枫举起手机,那是皮克给他转过来的照片,照片里,董昊正在擦拭驾驶台,背景是刘霄汉的叠拼外。
“车刚开出车库就先擦内饰,回到公司又立刻清洗,这种事是不是经常发生?”赫枫说得含糊,意思却很明确。
董昊听明白了,他低下头,不敢直视。
“刘霄汉已死,做为司机你维护他的隐私我能理解,可对于警方,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是破案的关键。”
董昊沉默片刻,点点头,“我不知道怎么说,刘董,他只是有点怪癖好......”
“什么怪癖好,手……淫?”
董昊脸僵了一下,小声说,“也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在场的人都把视线集中在董昊身上。
“他,他房事上有些怪,办事的时候需要拿锤子敲些声音出来......”董昊说得脸红耳赤,“他两次离婚都是因为这个,他在看医生,具体的你们可以去问大夫。”
“这是病?”所有人都一脸诧异,赫枫问。
“心理方面,他一直在看大夫。”
“所以他喜欢自渎。”
董昊点点头,黯然地说,“没有人能百分之百圆满,他的烦恼,没人能理解。”
“所以你是在给他收拾残局。”
董昊想了片刻,嗯了一声。
“什么残局?”赫枫像没看见董昊隐忍的难堪,继续问。
“驾驶台上会有……也会有脚印,还有那把锤子,平时他要是看到会发飙。”
“你中午去开车时,车里有什么不同?”赫枫问。
董昊歪头想了片刻,“没那么乱,对了,锤子好好地放在匣子里。”
“他没用那锤子?”
“不可能吧,我也不知道,但他少不了那玩意儿。”
赫枫随意看着董昊,眼神却透着审慎。
董昊不自在地扭了扭,“我不是偷窥那种人,是他闹离婚的时候他老婆和他吵架,正好让我听个满耳,后来他也不瞒我。”
“他是专门在车里还是......”
“家里我不知道,但车里一周总有一两次。”董昊低着头,满脸涨红,脖子青筋直跳。
“他开这辆车是不是就会发生......”赫枫像没看见他的窘迫,接着问。
董昊沉默片刻,“也不全是。”
其实就是‘是’。
“这车还有其它用途吗?”
“没有,”董昊有些气急,又突然醒过味来,脸色难看,“上个月,他还借给朋友一次。”
“借给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车有三天不在车位,也不在车库。”
“他的车钥匙都在谁手里?”
“一把在我身上,一把在刘董手里。”
老赵心有灵犀,“现在警方手里只有一把你交上来的钥匙,另一把没找到。”
“那......我真不知道。”
“刘霄汉最后一次用那把钥匙开车是什么时候?”
“大约就是把车借出去那次吧,当时他没问我要钥匙。”
……
“就是性心理障碍。”情致心理诊所的麦医生听到刘霄汉的事,主动来到刑侦大楼,说话简单直接,“ 俗称性变态、性欲倒错、性歪曲,但他并没有突出的人格障碍,除了单一的性心理障碍表现出来的与一般人的性行为不相同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格缺陷,达不到性变态、性欲倒错、性歪曲那么严重。”
赫枫攥起拳头。
”他的问题主要是不接受这样的自己,总觉得自己道德败坏,触犯了社会行为规范,所以又患有中度抑郁。”看大家懵懂的样子,麦医生只好接着说,“他的性心理异常源自他少年时的一次事故,导致他身上现在还有几处钢板,如果他能接受自己,他的异常都可以当作性事中的一种佐料也不是不可以,可他急于想做个所谓的正常人,娶妻生子......”
“等等,大夫,您知道他喜欢用锤子吗?”赫枫直接打断她,怕她再继续长篇大论地讲下去。
“我知道,是我建议他这么做的,因为身上有钢板,房事时他总说自己能听到铁块在身体里哐哐击打的声音,其实这是一种幻听 ;但是这导致他房事很不圆满,他很睿智,知道自己是心理疾病,国内国外,看过很多大夫,但始终无法断根;所以我建议他不要刻意回避,努力与那种声音共存,效果不错。”
“这些医理我不太懂,我只知道他的房事可能依然不圆满,因为他喜欢自渎。”面对一个大夫,这些需要隐晦的话似乎毫无色彩,说起来非常自然。
“你不知道他严重时的情况,有精神分裂的倾向,现在控制在这个层面已经不错,至于他喜欢自渎,”麦医生沉吟片刻,挑挑眉头,“你是男人应该知道,没有女人的男人,这是正常行为,非常正常。”
“可他有女朋友。”赫枫面对她通透中带着点鄙视的眼神有些不自在。
“你是指楼鸣?”她语气干脆,一点不拖泥带水,“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可是两次结婚他都没选择她,你说她......”她没再说下去,挑起嘴角,意思你明白的。
“我能不能这样理解,”赫枫想了想,不知如何形容,“哎,还是你最初那句话,他性心理异常,那他找女人是不是与一般人的眼光要求也不一样。”
“那是肯定的。”麦医生点点头。
“怎么个不一样?”赫枫紧紧地盯着麦医生。
麦医生笑起来,“他的两任前妻我都见过,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否则也不至于离婚。”
“你的意思她们并不是他想要的人选。”
“可以这么理解。”
麦医生从询问室出来时,正碰到楼鸣出电梯,两人几乎同时认出了彼此,都是一愣,又各自点点头,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