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婚后我都替他过。”
“米月生日蛋糕是你喜欢还是他喜欢?”
“当然是他喜欢,有一次我在他的健身房看见一盒栗子酥,他说是办公室送上去的,他吃着不错,我这才找到王月。”楼鸣的嘴张不开,声音含在嘴里,含糊不清。
在这混沌的声音里赫枫还是听到一点停顿,他没说话,而是盯着楼鸣。
楼鸣抿了抿嘴,又嘶嘶地捧着嘴角,“这次他问我订谁家的蛋糕,他以前从来不问。”
“蛋糕上下的性药,你怎么看?”赫枫眼神冰冷,犀利地看着她。
楼鸣仿佛突然醒过味来,脸上浮出怒气,“我早说过,不是我,不管外面怎么说,我没那么下作,我早做好他再婚,对象依然不是我的准备,你要说十年前或许我还有些不甘,有些怨恨,可是现在……”她凄然地笑起来,“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好。”说完悲从心起,嚎啕大哭。
“蛋糕上的性药有可能是刘霄汉自己下的,问问现场勘察的人有什么发现。”
皮克一边安排一边跟着赫枫走进电梯,直奔楼顶晒台。
夜风夹杂着丝丝冰渣突如其来地砸向他们,两人默契地呵呵两声,加大步伐,皮克还把大衣敞开,意气风发。
“蛋糕包装盒没有破损,被投药的时机要么是包装前,要么是打开包装后;包装前,施小琳就在王月身边,她有足够的机会投药,虽然王月说她一直在操作台前没离开,可一眼都没错开我不信;楼鸣说打开包装后,刘霄汉曾让她去楼上取一套新酒杯,所以刘霄汉也有机会下药。”
适应了楼顶的寒气,赫枫解开衣扣;燥热的心随着身体的降温而冷静下来。
“施小琳给他下性药没有意义,只要她下手,刘霄汉肯定会怀疑到她身上,打草惊蛇;我比较倾向是刘霄汉,可他下药的目的是什么?”皮克缩起肩膀。
“他的目标毫无疑问是施小琳,警告,威胁都有可能;你想想,如果施小琳从王月手里接过蛋糕直接送到楼鸣手里,在警方眼里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谁知施小琳真真假假地弄了七个人过手……“赫枫停顿了好一会儿。
皮克知道不能打断他的思路,往旁边挪了挪。
“会不会施小琳那天在蛋糕里其实下了毒,只是被刘霄汉预料到了,他换了个蛋糕,目的就是警告施小琳。”
“这个推测是建立在刘霄汉和施小琳结盟的基础上,可刘霄汉为什么要和施小琳结盟,他的目标就两个人,一个是肖元雄,一个是万全,你说他会让施小琳去把他们杀吗?我觉得不会……他是个商人,又出生于政客之家……”皮克搓搓手,“哎,我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有些东西好像很清楚,却又说不出来。”
“你说得对,政客是不会轻易触碰法律的,他们用的是手腕。”赫枫轻飘飘地说。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他要办肖元雄,只要抓住肖元雄主使谢全杀了刘姵和陆希的证据,肖元雄不完蛋,也得有多远滚多远。”
赫枫突然兴奋起来,“走,去我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赫枫脱下大衣,拉过白板,把案子相关人员的名字如数家珍地罗列出来。
石天青,吕超,刘姵,陆希,樊伟,白建亭,杜凡,钱兰心,黄兴,肖元雄,谢全,荣祥,王君……
随着名字一个个出现在白板上,赫枫的手越来越慢,单看一个案子并不觉得如何,把这么多放在一起看,让人不寒而栗。
皮克啧啧有声,“说句不要脸的话,幸亏这些案子没有并案,要是并了案,就这么些……我第一个先猝死。”
这些案子分属不同的派出所;杜凡以自杀结案;黄兴报的失踪;樊伟和白建亭被定义为报复性爆炸……
如果不是他们紧抓不放,这些人的死或许会像大浪淘沙一样,搁浅在时光的海底。
“我们来捋捋,”赫枫又拉过一块白板,“肖元雄,假设他的目就是控制麒麟,控制刘霄汉,力推麒麟上市,造势助公司剥离冗员,再把黄龙整合进公司,使其脱胎换骨,这一系列事情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完成,根据不会惊动警察。但是……”
“事情没按他的本子走。”皮克接一句。
“对,第一石天青掌握了他囚禁施小琳的事,有可能对他实施了敲诈,这件事如果曝光,对他极其不利,不得已他杀了石天青,而吕超因为追查石天青的死也被他灭口;
第二,刘姵和陆希洞悉了那两个项目的秘密,也就等于破解了麒麟今后的走向;肖元雄对麒麟动了很多心思,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的事,他不可能让这两块绊脚石坏了他的事;
如果石天青和吕超的死属于意外,刘姵和陆希的死却似乎有人在推波助流,我们一直在追踪那两个项目的消息到底她们是从哪里得来的,一直没有结果;没有结果其实也是一种答案,说明这消息是知道内情的人故意放给她们的。”
“你怀疑刘霄汉为了抓住肖元雄的把柄,特意把消息放给刘姵和陆希。”皮克问。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把柄更能扳倒肖元雄。”赫枫说。
“这些事单凭刘霄汉肯定完不成。”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他肯定有帮手,只是他自以为是黄雀,其实也不过是一只螳螂。”赫枫说。
“杀他有什么好处,既得不到他的股份,也得不到他的钱,没有意义呀。”皮克抹了把脸。
“肯定有好处,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我还再来说说施小琳。”赫枫另起一行。
“她是肖元雄专门为刘霄汉找的麻药,人人都以为刘霄汉沉迷于此,其实他很清醒,能做到秘而不宣,没有施小琳的协助肯定不行;以前总是感叹施小琳的机敏,其实现在想想,她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又一直被人拘禁,还在精神病院待过一年,她哪来的思想睿智,这个帮她的人或许就是刘霄汉身边的黄雀。”
“那刘霄汉为什么把施小琳弄出来?”皮克接过笔,在施小琳名下狠狠地画了几道。
“第一,施小琳对刘霄汉意义非凡,第二,把施小琳放出来,对刘霄汉只有好处没坏处,她对肖元雄,万全都是一个威胁;只是没想到她就像推动骨牌的一只无形的手,稀里哗啦,死了一片。”
“你是说那只无形的手其实是那只黄雀。”
“对,这时候恐怕刘霄汉也意识到不对了,那个性药就是他对那人的警告;你想想前面的人一个个死亡,剩下的还有谁。”
“与他们的事相关的人现在只剩下施小琳和那只黄雀。”皮克拿出手机,“不行,我这心里很不踏实,我问一下。”
赫枫看着白板,脑子还盘旋在这两条交叉的线上。
“什么?”皮克跳起来,脸色一片煞白,“施小琳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