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大半夜休息时间还来这套,谁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这才过去多久?明明是她亲口让自己下班回去休息的。
“呵!”他扯出一个苦笑,迈步走进凉亭,“你不是让我直接下班回去休息了吗?还没休息好,精神力都没恢复,脸色能好到哪儿去?”
沈香楠正悠闲地烹着茶,闻言抬头,脸上毫无愧色,反而神采奕奕:“现在是早上八点十分,太阳都晒屁股了。我这才刚下班没多久,突然想起正好有件事要你帮忙。”
“那就不能等我睡醒再说吗?晚班正常人也要睡到中午才醒呀!”李岘青有些崩溃。
她抬手斟了一杯茶推过来,茶汤清亮,香气袅袅,“喝茶!”
李岘青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坐了过去,环顾四周,这庭院外阴气森森,不少蓝色的磷火在远处跳动,让人十分不舒服。
身后的高大枯槁的老者行了一礼变退后而去。
李岘青才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赶紧说!”
“有份原九组的调查报告,在陆平峰和陈部长那里,去帮我拿来呗。”沈香楠轻描淡写地说道。
话音刚落,李岘青一口茶差点呛在喉间,硬生生咽下,只觉得从喉咙到心口都堵得慌,这说得好像下楼取快递般简单的事。
要从那两位大佬手里拿东西?他李岘青是什么通天人物,说拿人家就能给?偷?自己不想在ADPC里干了?那报告不涉密早就给与公开了。
“姑奶奶,您别开玩笑了!”
他几乎要举手告饶,“换一个,成不?”
“哎!”沈香楠拖长了语调,“你是不想帮咯?”
“不是不想帮!”李岘青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您觉得我有多大的面子,能让两位领导乖乖把这种报告交出来?”
“所以难办,才让你去办呀。”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理所当然。
李岘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股转身就走的冲动涌上心头,可困于这方梦境,寸步难行。他陷入沉默,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沈香楠观察着他的神色,指尖在杯沿摩挲了片刻,似乎退让了一步:“那这样,现实中的文件能拿到最好。实在拿不到……”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你去把关于九组那个叛徒背后势力的调查信息,想办法了解到也行。”
李岘青凝视着沈香楠。
她看似轻松,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他知道,她一直对原九组的事耿耿于怀。既然找到他帮忙,想必此事牵扯极深,而他自己,也确实想弄清楚当年那场几乎被完全封锁的变故究竟发生了什么。
沉默良久,他终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探究:“原九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总得先跟我交个底。我们外面的人只知道出了叛徒,导致除你之外……全军覆没,具体细节一无所知。”
沈香楠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她似乎并不愿多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眼,轻声开口道:
“你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