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完美的如同神魔般的男子,在他的面前,缓缓蹲下。
顾星辰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地,从他那早已僵硬的手中,拿过了那柄失去了所有光泽的弯月短刀。
他用指尖,轻轻地在刀身之上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嗡鸣。
“三品灵器,材质尚可可惜炼制手法太过粗糙。”
他平静地,做出了自己的“评测”。
随即,他站起身,将那柄短刀,随意地别在了自己的腰间当然,他现在并没有腰带,只是用灵力,将其暂时吸附在了腰侧。
然后他甚至没有再多看这位“三师D师兄”一眼,便径直地,从他的身旁,走了过去。
仿佛,他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提供了武器的路人。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酷刑,都更让这位心高气傲的三师兄,感到绝望。
顾星辰走到了那位被“骨藤”死死捆住,正在疯狂挣扎的阴鸷青年面前。
“啊!饶命!前辈饶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阴鸷青年看着那双如同神魔般的眼眸,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地,疯狂求饶。
“生路?”
顾星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近乎于“好奇”的表情。
“你的生命’,对我而言,有什么价值’吗?”
他伸出手,用那根刚刚才“终结”了三品灵器刀气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名青年的眉心。
“让我看看”
“嗡!”
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瞬间涌入了青年的识海!
青年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双充满了恐惧与哀求的眼眸,瞬间变得空洞而无神。
顾星辰,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读取着他的记忆。
“弯月楼三流宗门功法粗陋资源贫乏”
一个个冰冷的词汇,在他的意志中,缓缓浮现。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收回了手指。
那名阴鸷青年,也随之软软地倒了下去七窍之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液。他的神魂,已被那股浩瀚的意志,彻底碾碎。
“毫无价值的冗余信息。”
顾星-辰平静地,为这名青年的“一生”,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随即,他看向了那最后一名也是唯一一名还活着的“访客”。
那个早已被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王师弟。
王师弟看着那道如同死神般,向自己缓缓走来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
他想求饶,却发现自己的牙齿,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冰蓝与紫晶交织的眼眸,在自己的面前,缓缓停下。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让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声音。
“你,很怕死。”
顾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陈述着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王师弟下意识地,疯狂点头,眼泪与鼻涕,糊了满脸。
“很好。”
顾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恐惧,是一种很有价值’的情绪。它能让人,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缓缓地伸出手,却并未像对待他那两位师兄一样,点向他的眉心。
而是伸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将你的衣服,你的地图,以及你那微不足道,却又对我目前而言,尚算有用的忠诚’,作为价码’,来换取你继续恐惧’下去的资格。”
“或者”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股无形的仿佛能将万物都归于寂灭的“终结”之意,却已经将这名少年,彻底笼罩。
王师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因为极致恐惧而近乎停摆的大脑,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开始疯狂地脱着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蓝色劲装。
随即,他又用那双抖得如同筛糠的手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摸出了一卷由兽皮制成的绘制着简陋山川河流的地图。
最后他将这两样东西,连同他那最后的尊严,一同高高地举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片冰冷的骸骨地毯之上!
“晚晚辈王小虎愿愿为前辈牵马坠蹬!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与激动,而变得嘶哑变形。
但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顾星辰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双轮回之眸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缓缓地接过那件尚带着少年体温的衣服,随意地披在了自己那具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身躯之上。
然后他拿过那卷地图,粗略地扫了一眼,便将其收入了怀中。
他没有再去看那个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的少年。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向着那条通往外界的洒满了千年尘埃的甬道,迈出了他“新生”之后的
红尘第一步。
“跟上。”
他那平静而又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前方缓缓传来。
“从今天起,你的恐惧’,归我所有。”
王小虎的身体,猛地一颤!
随即,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对未来那无法预知的无尽恐惧,如同最烈的毒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了那道即将消失在甬道尽头的神魔般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何方。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弯月楼”的王小虎。
他,只是一个名为“恐惧”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