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四年前那样,在她眨眼间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凌尘能感觉到她的发丝蹭过自己的脖颈,带着熟悉的皂角香。
与记忆里后院杏花飘落时的清甜气息渐渐重叠。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春日午后。
她靠在自己身旁看书,阳光落在书页上,连时光都变得温柔。
这时他才猛然惊觉,当年那个总爱蜷在她身旁打盹、会偷偷把杏花夹进他书里的少女,真的长大了。
她的身形比从前高挑了些,依偎在怀里时,头顶恰好抵着他的下颌,发丝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肩膀虽依旧单薄,可他能清晰地摸到她肩胛骨处微微凸起的线条,那是这些年独自支撑的倔强。
凌尘的手顿在半空,竟生出几分久违的不知所措。
只能放缓拍打的节奏,像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每一下都轻得怕碰碎了她。
院门外,天官悄悄拉着星月的爪子,把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大眼睛里映着院内相拥的身影,满是温柔的了然;
星月也乖乖地站着,银白的尾巴轻轻搭在天官手腕上,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安静得像个小小的影子。
克己则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灰棕色的鼠耳轻轻耷拉下来?
爪子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迟来的重逢。
葡萄架上的叶子被晚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哼唱着重逢的歌谣;
晚风穿过敞开的院门,裹着巷口槐花的甜香,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拓印在青石板上,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水墨,温柔得再也不会褪色。
白浅羽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鼻尖抵着那片被泪水洇湿的衣襟,贪婪地呼吸着。
——他身上混着山野草木的清冽与路途尘土的厚重。
那是长途跋涉留下的痕迹,却让她莫名心安。
像一艘在惊涛里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撞见了熟悉的岸,瞬间卸去了所有的惶恐与疲惫。
四年的等待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此刻骤然松开。
所有压抑的委屈与汹涌的思念,都化作滚烫的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往外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稳的节奏。
而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咚、咚”地撞在她的耳鼓上,沉闷却有力,比任何海誓山盟的承诺都更让她确信:
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梦里的幻影,是鲜活地站在她面前的归人。
他的怀抱比记忆中更宽阔些,带着灵力沉淀后特有的温热,像冬日里被阳光晒透的棉被,裹着让人贪恋的暖意,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她微微侧头,鬓角的碎发蹭过他的脖颈,带着细微的痒意。
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皮肤下跳动的脉搏,鲜活而真实,每一次搏动都在诉说着“我在”。
后背传来他掌心的温度,那只曾握过书卷、执过木斧的手,此刻正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缓慢而坚定,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又像在无声地承诺:
“别怕,我在,再也不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