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势时记得沉气,丹田发力稳住身形!”
凌尘见她最后一招“定军刺”收尾时,枪尖微微晃动,连忙轻声提点。
凌瑶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丹田发力,手中的木枪稳稳拄地,枪尖在青石板上点出一个浅浅的痕迹。
她身形笔直,如劲松般立在院中,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发。
又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眼神却亮得惊人,满是完成后的雀跃与期待。
“练得真好。”
凌尘走上前,声音里满是真切的赞许,他伸出手,替凌瑶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基础打得牢,心思又细,肯下笨功夫,又能悟巧劲。
这样持之以恒地练下去,将来定能青出于蓝,超过我。”
凌瑶仰头看着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她攥着枪杆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像是要把师傅的这句夸奖牢牢刻进心里,声音清脆又坚定:
“嗯!瑶瑶一定好好练,绝不辜负师傅的期望!”
夸赞的余温像浸了蜜的风,在庭院里慢悠悠漾着,混着雨后青草的湿润气息,缠在两人周身。
凌尘望着凌瑶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几缕墨色贴在光洁的额角,顺着鬓边滑到下颌,坠成细碎的水珠。
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作几分深植的认真。
——再好的璞玉,也需细琢才能尽展光华,再好的基础,也总有值得打磨的细节。
他太清楚,瑶瑶要的从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够好”。
而是拼尽全力触及的“更好”。
这股不服输的执拗,像极了当年在练斧时摔了百次仍要爬起来的自己。
石桌上的青瓷茶盏还凝着薄露,凌尘转身拿起一方素白手帕,锦缎滚边绣着细巧的云纹,是前几日特意寻来的软缎所制。
走回凌瑶面前时,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玄色衣袍扫过青石板,只带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小姑娘还维持着收势的姿势,木枪稳稳拄在地上。
枪杆被掌心的汗浸得发亮,肩膀微微起伏,像振翅后停歇的小雀。
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落,尚未完全平复的喘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黑葡萄似的瞳仁里映着他的身影。
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像落了层碎钻,分明是在等一句更重、更实的评判。
凌尘缓缓俯下身,指尖捏着帕子的一角,指腹先轻轻蹭了蹭她额角的汗珠,才将软缎按了上去。
棉质的布料吸走温热的汗,他的动作放得极柔,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连带着擦过她鬓边碎发时,指腹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弧度,避开了她泛红的耳廓。
“瑶瑶,”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怕惊扰了庭院里栖息的雀鸟,又似怕震碎了这片刻的静谧。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凌瑶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汗珠顺着睫毛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刚要张口,喉间还凝着未散的喘息,就听他又问:
“但你想不想……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