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苏姐姐,是先生在书院时结识的好友,学问可好了,以后你们有不懂的诗书礼仪,都能问她。”
苏瑶朝孩子们温和一笑,眉眼弯弯。
目光与凌尘相撞时,轻轻颔首致意,眼底的惊讶已化作了然的平和,带着几分温婉。
夜色渐深,院中的灯笼摇曳,暖黄的光晕洒在相拥的人影上。
虽有方才的波折,却终究被这突如其来的团聚熨帖得暖意融融。
风过庭院,带着草木的清香,静谧而温馨。
凌尘介绍完众人,目光落回怀中呼吸渐匀的星月身上,声音温和如夜风吹拂:
“我先把星月送回房休息,你们稍待。”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星月的膝弯与后背,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光,缓步走向院角那间小小的厢房。
推开门时,木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呀”。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靠在窗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铺就一层清辉。
他将星月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动作轻柔得似对待易碎的珍宝。
指尖顺着她的肩线掖好被角,又俯身理了理她散落在枕间的银发,发丝柔软如丝缎,拂过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
小姑娘眉头已渐渐舒展,不再紧绷。
银白的兽尾无意识地蜷了蜷,尾尖绒羽轻轻颤动,像是做了个安稳甜美的梦。
他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目光描摹着她苍白却已显血色的小脸。
确认她呼吸平稳绵长,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带上门时特意留了道窄缝。
让院中的暖黄灯火透进些许,在地面映出一道温柔的光痕。
刚转身,院中的热闹便撞了满怀,暖意顺着目光漫进心底。
凌瑶正拽着凌云的衣角,小手攥得紧紧的,力道不大,却带着股孩童特有的执拗。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的琉璃。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杆木枪,枪杆底端在青石板上轻轻磕出“笃笃”的声响,带着几分急切:
“凌云叔叔,你就教我一招嘛!就一招!师傅总说我的枪法缺了点狠劲,你肯定会,教教我好不好?”
凌云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脸上故意摆着无奈,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凌瑶紧攥枪杆的小手,指节因用力泛着浅红。
指尖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带着几分纵容:
“教你可以,但得先叫哥哥,不许再叫叔叔。”
“才不!”
凌瑶立刻撅起小嘴,腮帮子鼓鼓的,却悄悄把枪杆往他面前递得更近了些。
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狡黠的妥协。
“叔叔教完,我就……考虑考虑叫不叫。”
另一边的石桌旁,克己正踮着脚尖,小小的身子努力向上探,将那本牛皮封面的书小心翼翼地递向苏瑶。
他灰棕色的耳朵紧张地贴在头顶,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指尖捏着书页边缘,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怯意:
“苏……苏姐姐,这里的‘仁义’二字,我总不太懂……书上说的和先生讲的,好像不太一样,我越看越糊涂……”
苏瑶正弯腰凝神看着,月白色的儒衫下摆垂落,轻轻扫过克己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伸手接过书,指尖温柔地落在那两个墨色大字上,声音清润如泉水流淌,耐心解释:
“你看,‘仁’字是二人相扶,寓意待人以善;‘义’字是我为羔羊,藏着取舍与担当。
——其实和你先生说的‘待人要诚,行事要正’,本就是一个道理。”
她抬眼时,恰好撞见克己泛红的耳尖和专注的眼神,便放缓了语。
从字的本义慢慢讲起,语气温柔得像春风拂过。
克己听得格外认真,眉头渐渐舒展。
不知不觉间,原本紧绷的腰杆都挺直了些,眼睛里满是豁然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