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白浅羽望着院门外的方向,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像铺了一层薄霜。
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指尖轻轻拢了拢耳畔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与释然。
“这层模糊的窗户纸,被他这么不管不顾一捅,倒省了不少扭扭捏捏的功夫,也少了许多猜忌与犹豫。
往后是甜是苦,是走得顺遂还是坎坷,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自己去经营、去守护了。”
夜风再次穿过葡萄架,带着清甜的草木香气,还有灯笼燃烧的淡淡暖意,石桌上的茶还温着,杯沿的水珠依旧晶莹剔透。
灯笼的暖黄光晕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盛满了了然与欣慰。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虽是横冲直撞的,带着少年的青涩与执拗,却也撞开了最坦诚的心意,撞碎了所有的犹豫与局促。
倒成了这寂静夜色里,一桩意料之外、却又格外动人的喜事。
让这漫漫长夜,都多了几分温柔与暖意。
月色如融化的银浆,静静淌过澄澈的湖面。
粼粼波光漫过岸边的青石板,将垂落的柳枝染成一片通透的银白。
枝条垂在水面,随波轻轻摇曳,搅碎了满湖的月影。
凌云和苏瑶并肩走在湖堤上,两人的脚步声与远处荷塘里此起彼伏的蛙鸣、草间虫豸的低吟交织在一起,反倒衬得这秋夜愈发清寂,连风过柳枝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方才在院中被他紧紧攥着的手,此刻已悄悄松开。
指尖却还残留着她微凉细腻的触感,像沾了晨露的玉,久久不散。
凌云刻意绷着劲儿,双手死死背在身后,指节绞成一团,掌心沁出细密的薄汗,粗糙的茧子蹭过掌心,留下细碎的痒意。
他目视着前方湖面粼粼的波光,下颌线绷得笔直,牙关微微紧咬。
像是在潜心研究湖面上浮动的月影,又像是在憋着一肚子没说出口的话,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身旁偏半分。
——偏生耳廓红得快要滴血,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
层层叠叠的红晕,硬生生暴露了他故作镇定下的慌乱与局促,连呼吸都比平日里急促了些,胸口微微起伏着。
苏瑶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几分,眼底盛着细碎的月光,温柔又带着点戏谑。
她也背着手,月白色的儒衫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衣摆被风掀起浅浅的弧度,衬得身姿愈发纤细。
她的步伐轻快,脚尖偶尔轻轻点一下石板,像踩着无形的节拍。
倒比平日里在书院时那般沉静温婉,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与活泼。
方才在石桌前,她本想笑着开口,说一句“不必如此急切,慢慢来便是”。
却被他那副破釜沉舟、豁出去的架势堵了回去。
此刻瞧他绷得像根拉紧的弦,连肩膀都微微僵硬着。
只觉得愈发有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眼底笑意难掩。
“方才那番话,想了很久?”
苏瑶终于先开了口,声音清润柔和,像湖面被晚风拂开的涟漪,一圈圈漫开,落在凌云耳畔,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凌云的脚步猛地顿了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挺直了脊背,肩线绷得更紧了,却依旧没敢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