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伸出手,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交织,给了彼此无声的底气。
而后便牵着他,一步步走回书桌前,身姿挺拔,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亲,介绍一下,这是凌云,是我喜欢的人,也将会是我未来的夫君。
我带来给您看一眼,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如果没有,我们就走了。”
话音落下,苏景贤这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狼毫笔轻轻搁在笔山上,笔杆微微滚动了一下,便稳稳停住。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两人身上,最先注意到的便是他们紧紧相握的手。
——凌云的掌心紧紧包裹着苏瑶的手,指节微微用力。
而苏瑶也微微回握,指尖轻扣着他的指缝。
两人的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躲闪,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质疑都隔绝在外。
苏景贤望着他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欣慰,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满是沧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瑶瑶,我很清楚,身为一个父亲,我是不成功的,我算不上是一个称职的父亲,甚至算不上你的父亲。
与你为数不多的联系,恐怕就是我们之间的血脉关系。
对此我后悔过,但却也无能为力
——以我的身份和职务,实在没有办法分配出足够多的时间陪伴你。
所以对于你对我的请求,我只能尽可能的满足你,通过这样的方式,去弥补我那对你缺失的父爱。”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文书,语气里满是怅然:
“可我知道,这样的爱对你来说无济于事。
你和你母亲一样,聪明而又自立,勤奋而又好学,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清楚而具体的规划。
你凭借自己的努力,饱读诗书,精通六艺,成为我大唐年轻一代的翘楚,成为人人敬仰的天之骄女。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拼来的,从头到尾,我这个父亲,就没有帮过你多少。
就是因为我对你的成长几乎没有任何付出。
所以我也清楚,对你的人生,我不配有任何话语权,我不会干涉你,你的人生,只能由你自己主宰。”
说着,苏景贤便缓缓站起身,动作略显迟缓,他走到书桌旁,弯腰打开抽屉的一个夹层,指尖在夹层里轻轻摸索了片刻,便取出一枚印章。
那印章通体莹白,似是羊脂玉所制,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是一枚空白印章,入手微凉,带着淡淡的玉香。
他捧着印章,一步步走到苏瑶面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而后将印章轻轻塞进她的手中,指尖微微用力,似是在传递某种期许,又似是在完成某种托付:
“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中有一个箱子,始终没有办法打开。
只要你将这枚印章放在箱子上,箱子自然就会开启。
如果你真的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他,便带他回去,打开那个箱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