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这满园萧索。
她葱白的手指紧紧牵着凌云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两层衣料传了过来，步伐迈得又快又稳，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扫过路边的衰草，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行至一处岔路口，她甚至没片刻犹豫，侧身便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碎石小径。
小径两旁的矮松无人修剪，枝桠横生，时不时有松针落在两人的肩头。
苏瑶却浑不在意，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一根横亘的粗枝。
另一只手还不忘将凌云往自己身侧拉了拉，防止他被突出的石角绊倒。
一路疾行，碎石小径的尽头，终于现出一排联排的青瓦小屋。
屋顶的青瓦被风雨侵蚀得失去了光泽，墙面上的白灰斑驳脱落，露出内里青灰色的砖体。
唯有屋前那几株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在地上投下大片浓荫。
她在最靠前的那间屋门前站定，屈起食指与中指，轻轻敲了敲木门，指尖落下的力道轻柔，声音清脆悦耳，打破了周遭的寂静：“赵爷爷，您在吗？”
屋里很快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嗒嗒嗒”，由远及近，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爷爷探出头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褂，袖口磨得有些发白，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像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起初有些混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可一见到苏瑶，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几分光，原本佝偻的身形也微微挺直了些：
“小姐，您回来啦？可是有什么事？”
苏瑶侧身，轻轻拉过身后的凌云，让他站在自己身侧，语气比先前轻快了些，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赵爷爷，这是凌云。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是我未来的夫君。
今天来是想告诉您，我往后就不在这里住了，要搬出去和他一起住。”
“夫君？”
赵爷爷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方才眼底的混沌一扫而空，像是瞬间褪去了老态。
他猛地挺直腰杆，虽身形依旧佝偻，却莫名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与气势。
他几步走到凌云面前，脚步虽有些蹒跚，却带着几分急切，围着凌云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如炬，中气十足地发问：
“小子，哪的人？叫什么名字？会些什么本事？能护得住我们家小姐吗？”
苏瑶刚想开口阻拦，笑着打圆场，就听赵爷爷突然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洪亮，震得周遭的树叶都轻轻晃动：
“老家伙们！都出来看看！有个小白脸要把咱们小姐拐走啦！快出来把把关！”
话音未落，周遭的几扇房门便接连响起“砰砰”的开关声，速度快得惊人，丝毫不像出自几位老人之手。
三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和一位梳着圆髻、穿着青布衣裙的老奶奶快步走了出来。
他们身形虽都有些佝偻，动作却利落得惊人，瞬间便挡在了凌云和苏瑶中间，形成一道小小的人墙。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凌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
“徐爷爷，朱爷爷，孙爷爷，吴奶奶。”
苏瑶连忙上前一步，笑着问好，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意味，轻轻拉了拉吴奶奶的衣袖。
“爷爷奶奶，您们别吓到他了。”
四位老人齐齐应了声“小姐”，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