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凌云面前,她愿意卸下一点防备,不是示弱,而是信任与安心。
凌云望着她清亮又坚定的眼睛,伸手轻轻揽了揽她的肩头,动作轻柔,语气实在:
“我们本该互相陪着。你性子又要强,不用我多护着,但以后要是想起你娘,或者书院里、生活上遇着难处,别自己硬扛着。
我也帮不上啥大忙,但陪着你应对、帮你找找典籍、跑跑腿还是行的,不用跟我客气。”
苏瑶听了,眼里暖意更甚,嘴角勾了勾,不卑不亢却带着温柔:
“谢谢你。
不过我在书院任职这么久,应付课业、照看学子都熟了,自己的事也能料理好。
我娘也在信里说,让我学学她留下的医书,既能照顾自己,也能帮衬身边在意的人
——我在书院教书是为了传学问、护学生,学医术是为了顾自己、也能顾着你,以后咱们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辜负娘的嘱托,也好好走着往后的路。”
她声音不大,却说得笃定,透着一股不服输、能扛事的劲儿,也藏着对两人未来的期许。
“对了!”苏瑶顿了顿,目光落在闺房里的书架上,语气平和。
“娘说书架顶层的暗格里,藏着她的胭脂和玉簪,是留给我的。
今天既然取了信,索性一并拿出来,也算不辜负她的心意,往后也能留着,算是娘留给咱们的念想。”
凌云点点头,语气干脆又亲昵:
“好,我陪你进去。你不方便登高,我来帮你拿,你站着就好。”
苏瑶没推辞,坦然点头,转身走进闺房,裙摆扫过地毯,动作利落不拖沓。
她不像寻常女子那样温婉娇柔,走路稳稳当当,脊背挺直,浑身透着书卷气和踏实劲儿,既是念娘的女儿,更是在书院恪尽职守、能与凌云并肩独当一面的道侣。
晚风依旧轻柔,竹影晃来晃去,紫藤花瓣落在窗棂上、木箱上。
屋里的桐木古琴轻轻响了一声,和两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没有啥缠绵的意思,只有坦荡、踏实与亲昵。
苏瑶走进闺房,脚步平稳,没有急着走向书架,反倒先走到窗下,伸手拢了拢被风吹得微敞的窗扇,指尖拂过窗台上素心兰的叶片,动作日常又踏实。
“你随便坐,屋里都是书,大多是书院的典籍和我自己的读本,别嫌乱。”
她头也没回地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朋友间的日常招呼,没有刻意客气,也没有拘谨。
凌云应了一声,没有四处张望,只在门口不远处的矮凳上坐下,目光一直落在苏瑶身上,神色平和又温柔,不逾矩,也不显得生疏,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苏瑶走到紫檀木书架前,仰头看了看顶层,眉头微蹙。
——书架颇高,她虽身形挺拔,却也不便登高。
她没有逞强,只是伸手拂过顶层的几卷典籍,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摩挲,凭着娘信里的说法,慢慢摸索暗格的位置,动作沉稳,不慌不忙,一如她在书院整理典籍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