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才能。”
他顿了顿,指尖在棋盘上轻轻点了点,力道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指尖划过棋子的纹路,语气更重了些。
“她是大唐公认的天之骄女,琴棋书画、儒家六艺,样样精通,抬手便能抚一曲《高山流水》,落笔便能绘一幅《烟雨江南》,论起儒道见解,更能与名士比肩。你呢?
除了日复一日地练剑,一身蛮力,能舞几招剑法,你能拿出什么与之匹配的才能?
能在她与人论道时,与她并肩言说?
能在她展露才华时,不必只能默默旁观?”
“其三,境界。”
凌尘的指尖缓缓划过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目光深邃,像是能看透凌云心底的心思。
“她入第五境已有多年,根基扎实,道心稳固,便是遇上瓶颈,也能从容应对;
你虽刚突破第五境,看似与她差距不大,实则内里深浅悬殊,根基远不及她稳妥。
更何况,你走的是完美剑道。
——这条路上限极高,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大道,却也难如登天。
耗费的时间、心力,远超寻常修士,稍有懈怠,便会停滞不前。
而她修的是儒道,进境虽快,却步步惊心。
半点容不得差错,尤其将来飞升道界,入了书院,学派纷争、势力倾轧,远比凡尘残酷百倍。
一言一行,皆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一念之差,便可能道心破碎。”
他俯身,双手撑在石桌上,目光紧紧锁住凌云的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与警醒:
“到了那时,她的学识、才能、背景,都能让她在道界站稳脚跟,护自己周全,甚至能护身边人一程。
可你呢?
若你的剑道迟迟没有寸进,境界跟不上她的脚步,甚至停滞不前,你会变成什么?”
凌尘的声音陡然转厉,指尖重重拍在棋盘上,黑子白子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声响,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
“你会变成她的软肋,她的拖累!
儒道争锋最是狠辣,对手不会跟你讲情面,只会抓住你的每一个破绽,狠狠攻击她。
用你的不足,用你的平庸,来摧毁她的道心,断她的大道,甚至会因你,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些,你想过吗?
你只想着护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的能力,根本护不住她,反而会害了她!”
凌云坐在石凳上,浑身一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刺骨的痛感,也抵不过心口的茫然与酸涩。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棋局上,黑白交错,纵横纠缠,像极了自己此刻混沌不堪的心绪,千头万绪,杂乱无章。他从未想过这些。
——他只知道,苏瑶孤苦,他要护着她;
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她,想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想与她并肩而立,却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力量,在未来的风风雨雨里,或许连自保都难,更别说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