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羽没有直接回应苏瑶的疑问,只抬手拈起桌上的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微凉的青瓷边缘轻轻叩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在敲打一段藏在心底的节奏。
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瑶鬓边那支兰草玉簪上:
“你与凌云相伴这四年,该见过他那位师傅林回前辈,也该知晓他如今走的那条完美剑道吧?”
苏瑶指尖在膝头的月白裙摆上轻轻攥了攥,将方才翻涌的困惑压下去,点头时发间玉簪轻轻晃动:
“我的确见过林前辈。他所指点凌云的剑道……
确如,难如攀天。”
“那你觉得,有林前辈引路,凌云能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吗?”
白浅羽追问,目光细细描摹着苏瑶微微绷紧的肩线。
——那是她心绪起伏时惯有的姿态,肩胛骨抵着衣料,像藏着不肯外露的认真。
苏瑶几乎没有犹豫,眼底瞬间亮起星火,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他一定能。”
谈及凌云时,她的声音总比说自己多几分热意,连呼吸都带着信念的温度。
白浅羽闻言,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茶盏里漂浮的茶叶:
“我也信他能成。”
她顿了顿,指尖忽然在桌面上划过一道浅痕,木质桌面留下细微的白印,神情陡然沉了下来,锐利如出鞘的剑。
“林前辈早已为他铺好了路。
人族黄金大世的开启,便是给他量身打造的舞台,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你要知道,这舞台从不是他一人的。
——你,我,但凡有志向的修士,都有登台的机会。”
她身子微微前倾,衣襟随着动作轻晃,目光牢牢锁住苏瑶,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规划,人生的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那我问你,你做好登台的准备了吗?”
苏瑶微怔,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里,留下几道浅红的印子。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像被茶水呛了似的:
“我……有所准备。”
“何种准备?”
白浅羽步步紧逼,几乎是立刻反问,语速快得不给她思索的余地。
“是独自登台,在儒道争锋里杀出一条路?
还是与凌云并肩,共赴那黄金大世的风浪?”
这一问像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含糊的措辞。
苏瑶喉结轻轻动了动,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紫藤花影上,最终只能含糊道:
“……都有。”
白浅羽却没打算放过她,话锋陡然一转,像山间突然绕出的岔路,让人措手不及:
“你觉得,林前辈认可你吗?”